星期天上午才六点半,卡诺普斯就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来者是潘西和达芙妮,她们不由分说的把她拽到房间里的等身穿衣镜前,她们带来的各式各样的衣服铺满了床铺。
“这些都是我们衣柜里的精品,”达芙妮介绍,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套瓶瓶罐罐摆满了卡诺普斯的床头柜吗“能借你穿你就偷笑吧。快去试试这件——快去!准备工作可多着呢。”
卡诺普斯傻愣愣的被塞了满手的衣服,又被配合密切的潘西推进了盥洗室。“什么准备工作?”她问。
“当然是约会的准备工作。”潘西抽走她手里的一条紫色围巾,换成了一顶针织毛帽,“你要选衣服——我和达芙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肯定没有合适的衣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带来了我们的衣服——以及化妆,还有规划行程……别露出这种表情,卡诺普斯,我保证让她一见到你就无法自拔的坠入爱河。”
话毕,她用力把卡诺普斯推进盥洗室里,然后冷酷无情的砰一声关上门。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怜的卡诺普斯像具商店橱窗里的穿衣人偶那样被要求换上各种衣服,从样式各异的长裙到同样样式各异的成套西服,最终她穿上一件红色的长款大衣,被强行按在椅子上好让潘西给她戴上一对金色的羽毛耳夹。
“还不错。”达芙妮让她站起来,揪着她肩膀上的布料引着她转了一圈。
“总算结束了。”卡诺普斯忍不住感叹。
“什么?结束?哪有那么简单?还有化妆呢。”
卡诺普斯两眼一黑。
九点钟的时候卡诺普斯终于在霍格沃茨城堡外见到了赫敏。对方一见面就表现出了诧异之色,眼珠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的着装,鼻尖耸动:“你……你还喷香水了?”
卡诺普斯感到浑身不自在——事实上,当她穿着这一身东西踏出寝室的那一刻起她就浑身不自在。而且看样子潘西夸大了这一身装扮的作用,对方并没有一见到她就坠入爱河。
她没说话,不过赫敏也不需要答案,谁让她现在像个行走的大号香氛。
“好吧。”赫敏说,“至少……你今天看上去还不赖。”
“看来偶尔换换风格对我是有益处的。”
照她那三位幕后军师为她规划的行程,她们应该把上午的大好时光浪费在逛逛文人居和蜂蜜公爵之类的店铺,然后中午到三把扫帚共进午餐(“在二楼找个偏僻的角落,你们两人就在角落里的小角桌落座,因为桌子的大小和两边的墙壁,你们会不得不靠近彼此,连用餐时的动作都有可能和彼此发生摩擦和碰撞……”布雷斯如是说道,“你最好过了十二点半再踏进三把扫帚,这样才有理由坐在那种位置。佐餐的饮料也有讲究,如果能办得到的话,就说服罗斯默塔女士卖你两杯酒精饮料,不行的话就还是黄油啤酒好了。”),下午再到处溜达溜达,接着走进帕笛芙夫人茶馆来上一顿精致而美味的下午茶,日落时她应该同赫敏踱步到城堡附近,她要临别时把那本书送出去,并且彬彬有礼的说再见。
所以,她们的第一站是文人居。
卡诺普斯其实对这些文具兴致缺缺。她对羽毛笔的唯一标准是能用,无论这支羽毛笔是何颜色、是何种羽毛,只要还能发挥其作为“笔”的效能,对她来说就都没差。事实上按照这个标准,她也不会拒绝使用麻瓜的圆珠笔和铅笔,倒不如说由于此二者的便捷性,她会更倾向于这两种呢。
她对纸张也是同等态度,普通的羊皮纸也好、赫敏先前用过的麻瓜笔记本纸张也好,她都不会去细究到底要用哪个,只要在她要写东西时离她近就可以。前几年塞冷斯还试图让她用那些高档信纸写信,但很快那些信纸就和普通的羊皮纸被她混在一起不分场合的使用了,那叠高档信纸用光之后,塞冷斯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而赫敏·格兰杰,或许是出于对书籍和知识的狂热喜爱,她在挑选文具一事上表现得兴致勃勃,兴冲冲的在商店里挑选比较。卡诺普斯在一旁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根本不适合逛文具店,也许把商品换成一些不那么合法或者彻头彻尾的不合法的东西会更适合她。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站在赫敏身后盯着她兴奋的后脑勺发散思维,她又重读了一遍《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这次她学到不少东西,譬如要替人结账,又譬如不要在喜欢的女巫逛街时表现出不耐并敷衍了事。
“卡诺普斯。”赫敏喊她。
发散的思维立刻回归现实。“怎么了?”
“你觉得这两支羽毛笔哪支好看?”她左右手分别举着一支羽毛笔,左手那支是孔雀羽毛,右手那支是蓝色的卡诺普斯不认得的鸟羽毛。
好问题。卡诺普斯仔细端详了那两支羽毛笔……赫敏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那她是不是会爱屋及乌,连同羽毛都一块儿感兴趣?或许在德拉科消气后,卡诺普斯可以找一段时间到马尔福庄园去小住一阵,借机薅几根孔雀羽毛来送她——小少爷可是天天吹嘘他家庭院里的孔雀们呢。
“这个吧。”她指向右边那支。
“那就这个。”赫敏把左手的放回货架,提起旁边的一叠用麻绳捆好的羊皮纸走向柜台。
察觉她意图的卡诺普斯快走两步,抢在她面前抵达柜台,从衣袋里一掏再往柜台上一放,成功替人买单。
“你在干什么?”赫敏问。
“就当是……就当是我报答你拯救了我积压了一整个圣诞假期的作业好了。”
赫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么,麻烦你再帮我拎着它们好了。”她丝滑的把装着羽毛笔和羊皮纸的纸袋塞进卡诺普斯怀里,率先踏出文人居。
卡诺普斯宕机了两秒,小跑着追上去。
由于在文人居耽搁的时间过长,赫敏拒绝了卡诺普斯前往蜂蜜公爵的提议,才刚过十一点半就迈进了三把扫帚。
由此,卡诺普斯也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和赫敏一块挤在二楼角落里的小角桌的理由——特别是在波特和韦斯莱可恶的出现在三把扫帚一楼大厅里最好的座位的情况下。
这两个男的一见她们便高兴的挥手,像两头失了智的巨怪——更正,是一见赫敏便高兴的挥手,同她卡诺普斯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们便也不得不走过去寒暄——卡诺普斯不得不跟着赫敏过去寒暄。她以为聊个一两句就算了了,但该死的波特竟提议拼桌,“不如就让我请客好了。”他相当诚恳的向卡诺普斯发出邀请,“我也想谢谢你,默克林斯,我能够找到我的教父还要归功于你。”
她后悔帮布莱克洗清冤屈了,她当时就该第一时间举报他,这样他才不会作为波特的监护人签字,叫波特到霍格莫德来搅她的局!更加该死的是,她还不能发作——他是赫敏的朋友,要是他在她面前讲她坏话怎么办!?
抄袭自塞冷斯的公式化假笑被卡诺普斯拿出来套在脸上,她们在两个男孩对面落座。波特问过在场者对餐品的意见,去找罗斯默塔女士点餐,不一会儿四份餐点和四杯黄油啤酒就上了桌。赫敏和那两个男的就着餐食配着话,孤零零的卡诺普斯烦躁的用叉子恶狠狠的戳着餐盘里的培根;她可以半秒钟拔出魔杖,一秒钟念咒,用两秒钟干掉这两个男的,再用一秒钟敲昏赫敏,远走高飞——
最直接有效的路子就摆在眼前,她却要待在这三个格兰芬多中间生闷气!
突然她的袖子被扯动,她看去,赫敏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关切,低声问她:“你盘子里的培根还要吗?”
她顺着她的指引垂首,白瓷餐盘里的培根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她没回答,叉起那一坨零碎送进嘴里。
“你生气了?”
她想告诉她还没到那个程度,但这句问话似乎催化了她的不满,像是浇火的油,让她满腹委屈;她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像是确定,又像在抗议。
万事通不愧是万事通,她显然听明白卡诺普斯的意思了,她小声说抱歉,并且承诺吃完就走。
她道歉了诶,卡诺普斯想。她偷偷斜眼睨她,却正正好对上赫敏眼睛,如烫伤般迅速挪开目光,看上去像对旁边的壁炉一见钟情。该死的,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泡在水里煮沸了,她干嘛还没有把脸转回去。
这一餐很快吃完,赫敏同那两个男孩道了别,拽着卡诺普斯的袖子,两人一同在懒洋洋的冬日里闲逛。
她们散步到三点钟,其间卡诺普斯还带赫敏去参观了尖叫棚屋,路过帕笛芙夫人茶馆时刚好过了三点,在卡诺普斯的强烈要求下她们顶着甜腻腻的香氛进店落座,在不比店里香氛逊色多少的甜腻腻的情侣之间浑不自在的要了两杯茶。
她们啜饮着茶,聊起一些闲篇。在结束了又一个话题之后,卡诺普斯计上心头,开始旁敲侧击——她认为的旁敲侧击——赫敏的择偶标准:“你有喜欢的人吗?”
赫敏抬眼瞧她。“怎么问这个?”
“只是……只是增进了解?或者我换个问法好了——你对于你未来可能的亲密关系的对象有何构想吗?”
“你后半句那一大串是不是可以概括为‘理想型’?”
“你也可以这么说。”
“好吧。”赫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几次眨眼后,她似乎得出了答案,刻意放缓了语速拉长了调子,“首先,我想,这个人至少……至少得在O.W.L.考试中拿到十二张证书吧。”
卡诺普斯手里捏着的小金勺啪一下掉进杯里。
“怎么了?”赫敏笑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