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若冥指出:“你用剥离拿出她的肋骨,本就是用错了,学也学不到什么,只能是娱乐而已。”
倒是也有骨骼受损直接剥离换成机械骨骼的病例,但那是肉和骨头一起换,直接单剥离骨头的难度比那大多了。这姑娘天赋不错,但明显是想折磨那个玩家,心术不正。
赤若冥想起一句“医者仁心”,便嘱咐了一句:“杀生不虐生。”
审判长敲了敲小锤,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替那姑娘辩解:“这样做刚好能让她说出这些同伙。”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这些闯入的间谍并不拥有人权,怎么折腾都可以。
大家都默认这样的规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他该是没这个义务的。但一听见赤若冥说话就觉得他们都不该让这个人失望,于是脱口而出。
老师对学生的天然压制吗?
赤若冥看向他,也不收敛,继续说:“若是拷问,心灵类的魔法不是更好?哦……是我失言了,那算是专习类的魔法,小姑娘若要学医大概接触不到。”
这审判长他认识,翻目前这代毕业生时顺便看了看以往的案例参考如何让他们毕业,审判长的毕业考试实战部分是单独申请的心灵魔法实操,创下了一人在规定时间内让二十人神不知鬼不觉说出真话的记录。
场地中央被罗茜指认的人被如此明确地区分开来,想来是这位的手笔。
“但你……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去年的优秀毕业生如桑,你对他们用过那些咒语了吧,我看出施真言咒的痕迹了。”
赤若冥说着,他同样感受到审判长在向自己使用那咒语。
“学得很不错,不愧是优秀毕业生。只是处理得有一些粗糙,他们回去或许会有做噩梦或者神经恍惚的后遗症……没事的,多睡几觉就好了,要是有机会我去替你们开假条。”
学得不错但不够好。
审判长问:“是咒语……”出问题了吗?
当然不是,咒语只是辅助集中注意力的东西,起不了决定性作用。赤若冥见他有学习的意思,抬手汇聚一团魔力,又使其着色,方便观察。
“我一般用无咒。我示范一下,你们以后如果有要走这些职业的可以听一听。”
学生群里有人惊呼魔杖呢?怎么没有魔杖,没有魔杖怎么使用魔法?
赤若冥说:“魔杖?用不着魔杖。”
饮辰跟那个铁公鸡似的,自从上次那个附身的家伙将魔力挥霍一空,就一直防着赤若冥,吃了魔力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一点不愿意吐出来。
用它太费劲。
此时此刻,被压在原地一脸“怎么还有这种剧情”的三位玩家的弹幕罕见地开始快速滚动。
〔还有这种剧情?〕
〔我记得这副本里没有这个角色吧……星辉班的班主任一直是空缺的〕
〔那就是没开直播间的玩家?〕
〔这个魔法理解程度起码七阶起步吧,这不是二阶的局吗?〕
〔晓疯子吗?〕
〔不可能,晓疯子都打四阶晋级赛了,他升级没那么慢〕
〔而且晓疯子没那么好为人师,之前真有玩家在这个副本里把他举报了,那个小王子直接过来说那是他的朋友,把举报的那个玩家扔失落之地去了〕
〔确实,那还能是谁?〕
〔赌一千积分,是老好人,之前那帮工会在玩家大厅半天没堵到他,看来是直接进游戏里了〕
〔老好人的魔法天赋这么逆天吗?这种施法程度保底二级魔法师了,他不是刚加入游戏吗?〕
〔没准人家就擅长这个呢……不行了,我要去赌他天梯赛排名去〕
〔所以这几个被逮住的玩家要game over了?〕
〔看后续吧,能逃掉就还能玩〕
〔来报,我们亲爱的AAA姐伪装成蜘蛛在山庄结网了,神来了也发现不了她〕
〔是那个把自己姓名真当游戏ID注册的抽象玩家吗?那很好了,应该没有大扫除〕
〔吾子还不挣扎一下吗?我的好大儿你别真死我手机里〕
〔他捏炮仗了,大概率能逃走〕
……
赤若冥在空中演示出最后一个魔法回路,拍手解散了魔力团,说:“大概就是这样,不要随便拿同学试手,虽然按你们现在的水平施个咒十个字能有两个字是真话就不错了……”
他站定,坦然地看向已经凑到他身侧记笔记的审判长,说:“行了,审判吧。”
反正要进局子或是死刑都行,他熟,赶紧走完流程。
赤若冥又点了点那举报他的玩家,说:“你该知道他的确没有说谎。”
“那……”审判长刚要说麻烦您跟我回去问话确认,忽然有些别扭地转了下眼珠,瞧见审判庭上方看台一个时有时无的影子,一个念头悄然改变,话锋一转:“是我学艺不精,这闯入者实在可恶,连您这样的大魔法师都敢随意攀咬。”
他义愤填膺地说着,又把从玩家那收来的档案交给赤若冥,说:“我这就带他们去监押司,这是他们盗窃的文件,麻烦您送回去了。”
“好……”
这就解决了?真是莫名其妙。
赤若冥摇摇头,抱着档案往办公室走。
此时此刻,审判庭二楼的看台,佩戴着众生面的普瑞斯兰见未生事端,正欲悄然离席,正如没人发现他来一样。
而正在此时,被抓的三个玩家中,助理,也就是名为奚吾子的玩家悄悄用一张万能逃脱卡解开了魔法,手心攥着几张破坏力强的卡,不动声色地朝着新生那边挪动,竟是打算制造混乱抓住并挟持人质以换取文件。
他本是盘腿坐在地上的,趁着审判长扭头与其他人交代时猛然跃起,手中出现一颗手榴弹与一颗烟雾弹,飞快地扔向自己身后。
绿色黑色的装置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砸在根本不认识此物的人群里。学生们察觉这东西上面没有魔法痕迹,与一块石头并无区别,于是连躲都没躲。
“嘭——嗯——嗯——”
剧烈的火焰裹挟着无数碎弹片咆哮着散开,奚吾子反手掏出一把枪就要挟持人质。
“锁。”
小王子微抬手指,两道魔法瞬出,一道魔法灵巧地缠住他的手腕与脚腕,将其捆在一起;另一道则包裹住那爆炸的器物,使其成了两个哑炮,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奚吾子下一步失了重心,原本后脚蹬地向前冲,现在是前腿带着后腿朝前撞,又拖累后腿,一起朝前跪去。
手也是,本要往前伸,两只手在背后捆在一起就成了翅膀被绑的雄鹰起飞状。
翅膀又压着背自然而然向下,于是他一个滑跪脸朝下摩擦向前三米,到了刚缓过劲来的罗茜眼前。
收获了全场莫名其妙的注视,刹那间,讨论之声此起彼伏,说得奚吾子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
罗茜:“爱卿不必行此大礼。”
奚吾子:“……”
奚吾子:“我去你的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