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交易吗？”赤若冥站在白亦墨留下的平台上，在万丈悬崖之上荡起了秋千。

秦空流看着也起了兴致，边咀嚼着蘑菇，蘑菇五彩斑斓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了一只猴子，一踩墙壁，也跟着绑着自己的绳子荡起了秋千。

她说：“不一定交易你的命。”

那别人的命更不行啊！

赤若冥：“那别人的命也不该由我交易啊！”

秦空流：“那就多嗑几管血，总是够用的。”

一管血一血量，几管血几血量，赤若冥：“我觉得多两滴血和少两滴血应该没什么关系……”

秦空流这才想起来赤若冥的特殊性，恍然大悟说：“哦对，你丝血。”

赤若冥冷哼一声，翻开课本不再理会明显不太正常的秦空流。

于是秦空流把目光放在了琉璃影身上，目光灼灼，仿佛要把少年洞穿。

琉璃影全身发痒，刚应付完直播间的弹幕回头就看见一个嘴角流着不明液体且倒挂在绳子上的女鬼，吓了一大跳，问：“你干嘛那样看我？”

秦空流心道你说呢，这一队除了我都是奇葩，你是个心智不全的，三痴剑和歌者是哑巴，那两朵奇葩更是自成一界。她说：“你哥也是个天才。请了一队的奇葩，除了你都没人陪我聊天了。”

要是知道秦空流心里所想，琉璃影定要说你也不太正常，能把致幻蘑菇当零食啃。

这玩意吃完和精神值归零没什么区别。

琉璃影：“我的令使大人啊，你又磕蘑菇磕嗨了。”

秦空流心虚地移开眼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见白亦墨完完整整地边活动着手腕便出来了，也没有人指定下一个，于是直接跑了。

“哪有，得，我进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出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我去，那东西变异了。”

“咋了？”

秦空流的眼神都清明了：“从机器小车变AI了，说话可流利了。”

一道弹窗出现在赤若冥视野中。

【升级完毕】

看来是能正常交流了，至少听得不会那么累了。

秦空流荡回玩家旁边，低声吐槽一句这地板真脆弱，又挂在了藤蔓上，催了声：“老板赶紧进去吧，别再等一阵AI变异成人类毁灭者了。”

赤若冥则全无进去问信息的欲望，搬了两个藤椅出来坐着，又嫌风大，搬了个封闭式的火炉出来煮茶，问旁边的白亦墨：“问什么了？需要补血吗？”

刚速通学了几个治愈的魔法，回血量未知，可以随时练手。

白亦墨婉拒：“不用，吾交易的是别人的命。三个人，遇到了，就杀。”

赤若冥一愣神，下意识觉得不对，又觉得不该干涉别人的选择。

玩家杀玩家，很正常的事情吧。

所以他只是问：“还能这样吗？”

白亦墨没有回答他，只是毫不见外地给自己煮了一壶茶，张开一面钢铁做的屏风挡风，坐在火炉旁暖手。

反而是自来熟凑过来烤火的秦空流，还有虽然没有拉下脸但被强行拉过来斑斓回答了他的疑问：“他的回答血腥，交易时自然有那个选项。”

“什么选项？”

秦空流搓着手，讨了一杯茶，又替斑斓讨了一杯，慢悠悠地说：“游走NPC之间亦有矛盾，流浪商人也有仇人，也是一伙商人，流氓商人，他们老是涨价，还付了钱之后杀人越货，被玩家归到找茬类了，追杀他们也符合很多玩家的意愿。而且流浪商人肯让我们赊账的，除了阴晴不定环境阴暗之外都算个不错的NPC。而且这个选项是可以赊账的，只要遇见了杀了就行。”

这么说信息商人让白亦墨杀的是NPC，还是游走NPC。

不对。

赤若冥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对这一选项，名为救世主的程序在他的胸腔之中作祟，莫名其妙的保护欲让他下意识挡在每一个舟卜忑的角色身前。

不对劲，早晚有一天……

赤若冥努力收拢思绪，压制住一个来自心底的想法。

【杀……】

【……侵……】

他看到一片赤红，以自己为中心，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红通通的轮廓，就像是第一把游戏时系统称号的效果。

这时，秦空流又补充说：“给我这个选项我也选，省得还要亏补血剂。”

“……”

脑中混乱的、难以理解的声音如海中的鲸鸣，又来又去，空洞、恍惚。

赤若冥默默握紧了茶杯，一道暗纹在瓷制的杯壁上出现，风吞走声音，谁也没有察觉。

只有白亦墨默默看了他一眼，捕捉到那指缝间的一丝裂，取了新的茶具和绿茶重泡了一壶，推过去新的杯子。

不一阵，面色苍白的琉璃影脚步虚浮地出来了，看了面前几人一眼，从卡包里拿出一个联络器，听了几分钟忙音，那边接通。

琉璃影在风啸中喊了声哥。

在场的人耳力都不错，听得到他说了大约十个信物的地址和机制。

直到其他人都进出又出来，副本还是没有结束，赤若冥才不情不愿地进了门。

一进门便是另一方世界，如果说门外是寒风流窜的悬崖，这里就是硝烟未散尽的战场遗骸。

商人在一座破损的炮台后站立，见他来了，才从废墟后头抽出两把相对没那么破烂的椅子，请他落座。

赤若冥刚摆手想说自己不谈生意，就听一道平稳的，但听不出男女的机械合成音响起：“您要，做什么生意？想知道什么信息？”

这变异得这么快吗？赤若冥差点没认出，脚下都顿了一下。

“我没有筹码，不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