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交易不会被直播出去。”商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和想要离开的强烈欲望，又补充说：“主人嘱咐过，只要是您，随便问，不用任何代价，我也不会说谎。”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赤若冥握了握饮辰，起了几分忌惮。

他并未感受到第二个人的气息。商人不算人，他是机械的，按其他世界观的人说他算机器人。

商人又用一种诡异的温馨语言说：“他只希望你平安，能真正歇下来。”

竟然有人是这样想我的吗？奉承？又或者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说的？

赤若冥蹙眉，问：“你的主人是谁？”

商人说：“主人就是主人，创造者抛弃了我，他捡回了我。”

哦，捡破烂捡回来的。

话说到这显然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决了，赤若冥干脆坐下，展现出友好的姿态，进而问：“我可以见一见你的主人吗？”

商人答：“主人死去了。他拿出了自己的心脏，找到了一个失踪的人，然后离开了。”

？

这一定是某种抽象的代号吧。不是代号也是商人的语言功能发生了错乱，什么人能做到心脏没了还能去找人。

毕竟舟卜忑人的所有器官都能换，只有身为心脏的核心换不了。

若说例外……如紫涂和福金那样的存在可以算得上例外，或者说坠星们算是例外，他们的生命力总是莫名其妙很顽强。

这商人背后的主人也是一名坠星吗？

赤若冥试探问：“然后没回来过？”

“……”商人沉默了，他不想答，又因为主人让他知无不答还必须说真话所以代码打架，扭曲地开了口：“回来了，又离开了。然后又回来了，又离开了。”

全是废话。

商人避重就轻地说：“最后一次回来，他给我说话的功能，给我改良了身体，还给我起了名字。”

商人起身，用手指在胸口画了个怪异的法阵，无形的魔杖虚影在空中漂浮，这是面见救世主时的礼仪，表示无上的尊敬与自愿缴械，全无攻击的可能。

“介绍一下，我是代理流浪信息商人乌玉砚，很荣幸见到您，也将不遗余力为您服务，芈兮兹菲尔大人。”

乌玉砚补充说：“又或者说，赤若冥大人。”

“还真是……”赤若冥发出一声感慨，这是第一个说出他名字的NPC，光这一点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能知道他名字的人定然是对他来说值得相信的人……也不一定。关于名字的诅咒赤若冥虽没见过，但他想也影响不到自己，所以让谁知道了也不妨碍。

但至少乌玉砚背后的人当自己是赤若冥，而非只是芈兮兹菲尔。

我又能问什么信息呢？

赤若冥发现自己有很多想问的，想说的太多，一时间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想了想，问：“芈兮兹菲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乌玉砚说：“请见谅，我所售卖的消息只是客观消息，比如谁与谁是什么关系，某人有什么样的秘密，哪里有某物，并没有主观评价。”

您的问题已超过本AI所知范围，请重新提问。

赤若冥哭笑不得，“那是我突兀了。”

看来没法把乌玉砚当作完全的人。

“那——我的神权是什么？”

乌玉砚一脸坦诚，如果那双红火眼睛里有情绪的话。“请见谅，我不知道。”

您的问题已超过本AI所知范围，请重新提问。

“接下来谁会登上皇位。”

“请见谅，未解锁剧情，不允许剧透。”

赤若冥：“你这生意怎么做的，一问三不知。”

“我会从主人那知道一些信息，然后尽我所能表达给客人，然后看他们怎么理解了。”乌玉砚将装神弄鬼装模作样和忽悠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可以开出他们无法付出的价格。”

言下之意不知道的我能搪塞过去，保持神秘感。但主人不让我搪塞你，所以我在你这一问三不知。

赤若冥估计这商人手里也没有其他有关自己的有效信息了，心里万般疑惑，干脆想找个肯定知道但有可能被消音的。

“紫涂现在在哪里？我找他聊聊去，刚才没聊完。”

乌玉砚思索了一阵，大概是在检索。

他说：“您说的人已不存在了。”

赤若冥心道这消息也问不到了。

“我知道他‘死’了。”

毕竟那个样子肯定是“死”了，只靠特殊的方法吊着命。

乌玉砚晃了晃破碎面具拼凑的头，说：“我的意思是，就在刚刚，标注为『莫兰兮绯尔』的存在彻底抹杀了标注为『紫涂』的存在。另外一提，鉴于游戏的特殊性，过往和将来的任何副本也不会再有『紫涂』的存在出现。”

啊？

“全知的权能已回归神明，自名为『紫涂』的存在已被注销。”

大脑一片空白，废墟中心卷起狂风，天边飞来一颗惊雷，炸得赤若冥外黑里碳。

谁？杀了谁？

谁！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