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回来了。”
从结算空间出来的白亦墨第一时间从自己的屋子里绕出来,去赤若冥的屋子里检查了一下处于沉睡状态的人,然后把福金两个捞了出来。
第二眼就看见客厅餐桌上堆成小山一般的零食袋子,以及在沙发上瘫倒的那只猫。
雳猫颤颤巍巍地举起从猫爪转变回去的人爪,没转化全,手腕上还有几圈蒜瓣毛。
他又开口:“小白,点点菜呗,我要饿死了。”
白亦墨抱着胳膊,问:“赌没了?”
竟然连吃饭的积分都没了。
雳猫应下:“全扔卡牌池子里了,血本无归。”
“想要哪张?”
“SSR灵魂出窍,就抽出来一张。”
挺欧的,白亦墨想。
他知道雳猫手里的积分有多少,总共也没参加几次副本,能凑够一个SSR大保底都算雳猫省吃俭用。
SSR卡有不下一百张,能在其中精准地抽到想要的那张,很幸运了。
但是是徒劳。
白亦墨说:“你和猫的灵魂又切不开。”
他点开了外卖平台,自己选了两个菜,又推给雳猫让他自己选。
雳猫梗着脖子,上半身子从沙发上探出来点餐,有些寂寞地说:“我知道,但还是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将人与猫分开。
白亦墨没有搭理他的情绪。
刚点完,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掀开盖子一看,热气腾腾的系统生成的。
将桌上的垃圾一键清空,白亦墨坐在餐桌的一端,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摩擦掉上面的毛刺。
“吃饭吧。”他说。
等雳猫把那些菜摆了个盘,他又顺便给每道菜都拨出一部分,插上了香。
雳猫的嘴角抽了抽,“这咋还供上了?”
白亦墨:“孩子想吃。”
这次雳猫的眼角也跟着抽了抽,“你变了。”
“爱屋及乌而已。”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雳猫察觉不对,一双竖瞳斜看过去,就见白亦墨的眼睛是亮着的。
他在看福金。
雳猫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嘴里嚼了嚼,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下个本去哪个?”
“没想好。”白亦墨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扶着额头,大拇指压在太阳穴上绕着圈地按,叹气说:“这七十三年会过得很快。”
雳猫:“按系统所说,这里与演化内部的时间比为二比一,起码还要三十六年半呢。”
他们真要在这里待三十六年半吗?雳猫无所谓,左右不过混吃等死半个世纪,他做惯了的。
白亦墨则摇头,说:“半饿不饿的人可以等食物被精装摆盘,饿到极致的人连食品包装都能吃掉。”
某个说着自己要饿死了的人现在吃得一点也不急。
雳猫“呦”了一声,干笑:“内涵我呢。”
白亦墨说:“你纯是失败了,化悲愤为食欲,想宰吾一顿,吾绝对会告状的。”
想要分割猫和人,失败了。现在的雳猫的精神遭到打击,灵魂虚弱,积分也没了。
被戳破了谎言,雳猫一怒之下给白亦墨夹了半碗菜。
“小猫崽子,吃你的饭。”
白亦墨刚要动筷,就见新的系统弹窗将饭碗挡住:【系统补丁:大世界与玩家空间时间流速比值显示错误,实为100:1】
意料之中。
“下一场天梯赛在266天后,又或者从现在开始便开启了。”
一口饭没吃,白亦墨又放下了筷子,翻开副本介绍页面,找到版本新增副本,快速地筛选起来。
他很快筛出来了两个。
“私人侦探和垄断城市,选一个?”
“副本吗?”雳猫头也不抬。
“嗯,他醒了我们就去。”
“要是截止时间之前他没醒呢?”
白亦墨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绑着去。”
雳猫笑了,说:“垄断城市吧,玩什么的?”
白亦墨将副本信息打包发了过去。
【副本名称:垄断城市
副本标签:养生,决策,理想社会,挂机,同化
副本背景:重获新生的南方大陆在财政大臣常元的领导下,建设成了一座没有鬼魔且无限延伸的全魔法城市“乐园”。作为从战乱地带来的流浪民,你成为了“乐园”的第一批市民。
而现在,你将做出第一个选择:你要为了理想而奋斗,还是为了物质而工作?
怎么选择都没关系的,一切都是为了建设更美好的“乐园”。
“乐园”欢迎你
副本特殊buff:触发游走NPC『叛臣』的专属副本的概率提高到5%
副本可掉落:……】
白亦墨说着副本信息不会提及的东西:“试验场,给你几次选择的机会,看到最后谁过得最好。这是财政大臣与暴君的一个赌约,赌注是废不废掉货币。”
雳猫都听乐了,心说一个刚经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君主制国家还想着废除货币了,这不闹着玩吗?
更别提有的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问:“暴君怎么想的?资源平均下来直接分配?”
白亦墨把刚吃两口的碗推出去,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他说:“类似战时共产主义吧,建立一个以对抗鬼魔为目的,按基本需求分配和能力分配的乌托邦,所有的劳动是为了获取物质上的奢侈,精神上的富足,以及助力对抗鬼魔。而财政大臣要向他证明现在的社会离不开钱,货币与阶级仍是人们活着的第一动力。”
雳猫叼着筷子,余光瞥过这桌上吃得最香的阿飘福金,吊儿郎当地评价:“真有意思。”
指使着雳猫收拾卫生,白亦墨带着福金的预言帆与优昙瑞的骨头娃娃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椅子坐下,将东西放在桌上,认真地问他们:“你们还要跟着他吗?”
福金冒出头来,反问:“你觉得他会吃了我们吗?”
“别诋毁他。”
“所以啊,我们也不想再流浪了。”福金笑嘻嘻地说:“跟着你们,多好。”
不愁吃喝,不用承担什么,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工作,还有人真的惦记他们,简直是梦想中的日子。
“算不得好。”白亦墨却说:“你们只是已死的旧影,早晚要回历史里去。”
一场被人期待着的梦,梦醒了自然会难过。白亦墨想着那人知晓后的反应,不由得叹气:“等他意识到自己仍然孤独,又该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