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你要下凡渡劫，也看不到这般盛大的场景了。”

司空毅的话在剑气之后传来，容嚣尘本就有些分神，被这一句话牵动，反应都慢了几分。

不必去参加隆重的封帝典仪，容嚣尘也说不上到底是可惜多些还是庆幸多些。他与萧琼一向不算亲近，而且自他成人之后，师父与他也无法再同年少一般亲昵。

眼下，反而是整日与他比试剑法的司空毅与他接触更多。

至于司空毅平日里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催促容嚣尘唤他“师父”一事，他纯粹当做是这位年长者的恶趣味。

他接下司空毅的出招，猛然使力便将他手中的佩剑打落在地。

二人经常过招，容嚣尘自然察觉出司空毅今日也无心练剑，他主动收了佩剑与司空毅道别：

“司空长老，提前祝贺您升任掌门。”

“倒也不算好事，你还是叫我长老，不对，师父比较好。”

“按照辈分，还是该叫您师叔吧。”

虽然平日司空毅与木槿以师姐弟相称，但他入仙门却是比木槿晚了数百年的。

仙界上一位得道成神的修仙者，便是他们三人的师父。

如今整个仙界，同样对他的大弟子寄予厚望。

容嚣尘应当要去同师父告个别才是，但他却怕扰了萧琼的典仪，怕让师父为难。

随着年岁增长，容嚣尘心中压着的事却越来越多。

他怀念年少时无忧无虑，与师父亲近的日子。

若是成功渡劫归来，他便可由掌门的门内弟子晋为长老。可他并不期盼这件事，他只觉得无数双手在将他推离师父身旁，甚至推离药修。

萧琼与那些长老们的意思，是让他去剑修做长老，而不是继续在药修精进医术。

如此一来，便真的要与师父分开。

典仪已经开始，容嚣尘也打点好行装，预备出行。

“要走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容嚣尘心下欢喜，还未回身便扬起嘴角。

“居然专程来此……”

木槿自然是知道他这个徒弟顾虑的是什么：“你要下凡渡劫，我怎么可能不来送行。典仪之上少我一个不少，送徒弟的，可只有我一个。”

“师父。”容嚣尘唤她，可又不知说什么。

木槿自然要嘱咐他一些事，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如同容嚣尘平日下凡游历时叮嘱了他几句：

“万分小心，我送你至界门。”

本应是去凡间，可是——

出了仙界门的容嚣尘，却发觉身处煞气满布魔气混杂之地。

满目疮痍，尸骨遍地，脚边的水流颜色暗红，散发着阴森的腥气。

虽然是第一次来此，但白清齐也听闻过此地的光景。

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居然被送至魔界。

“木掌门怎么不在？”

司空毅在人堆中寻了几遍，还是找不到木槿的身影。

他本想去送容嚣尘，可今日不仅是萧琼成帝之日，他也要在典仪后就任掌门一职，无法抽身去送容嚣尘。

典仪即将开始，司空毅也无法再去找木槿，只得打起精神去看站在高台上的萧琼。

称帝典仪并不复杂，只是借由一个正式场合，在众人面前展示仙力。

高悬在半空中的明珠此刻正缓缓升起，称帝之人将仙力注入明珠，使其发出璀璨的光芒。

以光辉亮度为尺，可称帝者，其仙力可使明珠照亮整个仙界。

虽说是初次在众人面前表演，但私下当着掌门长老的面，萧琼已经提前演练过数次了。

萧琼抬手，充沛的仙力注入明珠。

原本蒙尘一般灰暗的珠子开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盯着珠子的众人甚至微微眯眼。

赶回典仪的木槿看到这一幕，原本扬起的嘴角却僵住了。

太亮了，亮到边界晦暗不明。

照耀之处光彩夺目，可光芒却无法将整个仙界笼罩。

不对！不对！

萧琼比她晚一步发觉，他无法将仙力掌控自如，无法使光芒进一步蔓延。

称帝典仪，失败了。

典仪草草收场，聚在一起的掌门与高位长老们神情复杂。

“萧掌门称帝失败，如今只能继续当掌门了。”

“那司空长老呢？剑修掌门之位仍由萧掌门来坐，可司空长老……”

“……没正有式任职，撤去职位未尝不可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萧琼自典仪之后便没再出现，司空毅眼下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沉默无言着站在一旁。

“不必说什么撤职，司空长老剑术绝伦，也是众人看在眼中的。”木槿压下众人的声音，起身开口。

她视线看向云志灵，后者点点头，他说出已经提前商讨的话术：“的确，剑修弟子众多，又要管理铸剑阁事务繁杂，多一位掌门也未尝不可。”

自此，由两位掌门同时执掌剑修的传统便在仙界留存了下来，直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