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卫池的态度突然温和起来,明明齐云鲤才是提问者,此时却像是他有求于人
他之前视她于无物,这时却像个谦逊有礼的后辈,生怕没把话说清楚。
——孙仲礼在这种态度下就明显放松。
可齐云鲤对这种突然转变的态度并不欣喜,反而有点战战兢兢。
毕竟她只能想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池突然这么和颜悦色,明显有异。
双方难得可贵地细说计划,这本是件好事,可齐云鲤心里却有点发毛。
之前不欢而散,现在这么温和,八成有诈。
原本都能争好几天,如今态度大为转变,必然要出事。
——这是有什么大病?
但卫池彬彬有礼、和颜悦色,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也不好有意见。
两人温言细语说了一阵子,齐云鲤越说越怕。
感觉他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自己是个问题很大的学生。他现在好言相劝,但转身就要去请家长。
家长一来,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说不定以后都没脸见人。
最后她只好客气地问:“面具人难道不会察觉此事,莫非他这么好骗?”
“他觉得自己明显高于众人,所以即使有诈也不怕。”卫池没有判定面具人是否好骗,只是说出真相。
如此明目张胆的肆意妄为,只会让人想到嚣张跋扈。
齐云鲤没有怀疑,毕竟面具人都直接跑到鼎山禁地杀人越货,还怕什么。
不过面具人不怕,她还是有点怕。
——比起卫池的可疑,还是面具人更凶神恶煞。
“那我能完成这件事吗?”齐云鲤心里没底,总觉得有考试不及格的风险。
“你拿着这个铺在那边就行。”卫池递来一张纸,上面画着阵法花纹,只要将纸铺在地上,阵法就会自动铺开,这是一种传递阵法的常见方式。
不过只有修为高深之人才会这样传递阵法。
他接着又说得天花乱坠:“之前青湖能跟他大打出手,你刚才打他也没问题,这次做好准备必定能让他一败涂地。”
此言一出,齐云鲤这才想起来之前她跟面具人打得旗鼓相当。
后来面具人想偷袭,却被凭空出现的阵法挡住。
这跟鼎山禁地的情况是一回事。
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确实有人在保护她。
即使那个危险这个可疑,但还是有人在帮她。
——而且是货真价实帮了两次。
想到这里,原本很凶险的事瞬间就变得绝非不可战胜。
齐云鲤不清楚是哪路神仙保佑,只是问清铺设陷阱的位置就离开玄镜池。
不过在即将离开树林时,她折下一把枝叶。
鼎山禁地冰天雪地,那就送些翠绿过去,以此来表示她的感谢。
——既然这边有病,那就先去没病的地方。
鼎山禁地地势最高,又是冰雪又是云雾,没有任何活人踪迹,只有一点傲雪红梅彰显生机。
齐云鲤感觉这红梅就像血一样,还是再有点绿色好。
于是她施法布阵,让自己带来的枝叶不被冰雪和严寒影响,虽然不能始终青翠,但能多绿一下也是好的。
翠绿枝叶摆放在鼎山崖壁前,与周遭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仿佛再冰冷的寒冬也无法压制绿叶生机。
犹如面具人的偷袭再怎么出人意料,也还是会被凭空出现的阵法挡住。
不远处的红梅传来一股淡淡清香,在红梅和绿叶下冰寒刺骨也仿佛瞬间活过来。
——就像黑夜里的白玉兰,光线再怎么暗淡,也还是能指引方向。
齐云鲤双手合十,对着崖壁拜了拜,然后就离开禁地。
为了解决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问题,她一路来到飞泉院。之前罗白音跟卫池都快吵起来,那么应该能发现问题。
而且卫池演得太过,她得找人平衡一下,罗白音就是最佳人选。
走进飞泉院就看到那人一脸不爽地坐在那里,齐云鲤顿时就放心了。
“什么事?”罗白音语气不悦。
此时她坐在室内,阳光并没有直接照在身上,但四周亮堂堂的,仿佛任何阴霾都已经扫除。
齐云鲤客气地说:“禁地那个面具人又出现了。”
这当然不是好消息,因此罗白音眉头一挑:“……什么地方?”
“在玄镜池那边,所以我跟他打了一架。”齐云鲤解释说明。
“看来他能擅闯鼎山,如入无人之境……”罗白音眉头紧皱,又抬眼看过来,“怎么你又跟他打起来?”
“我当时站在玄镜池树林里,他刚好出现。”
罗白音十分怀疑:“你在那里干什么?”
“之前在禁地有个阵法凭空出现,帮我挡住面具人的攻击,所以我想找点花花草草送过去做为答谢。”
将花草当作谢礼是件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事。
因此罗白音皱眉问:“这有什么用?”
“礼轻情意重,那边冰天雪地有点绿色也算是生机。”
罗白音没有计较此事,只是转头喝茶,接着又问:“你要如何应对?”
“面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这边,必然有所求。八成是为了龙息,毕竟鼎山龙息鼎盛,”齐云鲤先说出对方目的,“他也许能将龙息的灾化为力。”
真龙和龙息在小说里有所提及,之前卫池又重点强调,看来是个关键。
面具人既然是穿书者,那么估计知道龙息的重要性。
他跟小说男主有仇,自然不放心龙息。
毕竟世间只有人炉可以利用龙息,而男主就是人炉。
龙鼓论战时禁地龙息则会溢出,然后遍布鼎山上下。若是没有意外,小说男主就能获得海量龙息,一战成名,四海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种事面具人绝对不能忍。
虽然卫池可疑,但面具人确实讨打。
“因此设一个看起来能获得龙息的陷阱,不过等他进去却只有埋伏。”齐云鲤说得言之凿凿。
罗白音没有否定这个计划,只是怀疑地看着她,很久才问:“你能做到?”
齐云鲤本来就心里没底,这么一问更是让她自我怀疑。
“不能。”她坚决否定,果断摇头。
罗白音嫌弃得不得了:“做不到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的罗白音有点凶神恶煞,可齐云鲤却觉得她美若天仙,甚至还有点感动,毕竟不是戴着一个笑面虎的假面。
“我无法做到又不是没人能做到。”
——请人帮忙才是重点。
齐云鲤说出这句话,罗白音脸色没有好转,只是说:“可以过去九个人。”
“就不能多一点吗?”齐云鲤看起来有点为难。
罗白音扬声道:“九是老阳数,你还想干什么?”
在数字一到九中,奇数为阳,偶数为阴。
其中九为老阳,六为老阴。
九为阳数之极,因此九个鼎山弟子也算一股巨大力量。
齐云鲤好不容易求来九个人帮忙,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毕竟那可是鼎山的中流砥柱。
之前在禁地打面具人,打得难解难分、没完没了,最后是他们出现她才有胜算。这次在他们的帮助下一定能痛打面具人。
罗白音见她面露喜色就问:“难道你还要带着他们去巡逻?”
“不用这么明显,就是刚好出现在那边。”齐云鲤解释。
“要怎么刚好?”
齐云鲤说出计划:“巡山防护的路上恰好走到那边。”
“具体什么位置?”
齐云鲤伸手一指:“鼎山东南方一个角落。”
“那边他们不会切实走过去,只会远望。”罗白音说出答案。
这么说起来,鼎山弟子就不会自然而然出现在那里。
可齐云鲤又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位置合适,总不可能再回去问卫池。
她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罗白音就指着窗外远山说:“只要你过去挑事,鼎山弟子就能名正言顺出现在那边。”
这是个还算合理的办法,不过齐云鲤很迷惑:“还要我挑事?”
“总不可能是他们散步过去。”罗白音说得有点讽刺。
知道她不好对付,所以齐云鲤马上接受这个建议:“怎么挑事?”
“你觉得那边埋着什么,所以过去挖土。”
这话说得很匪夷所思,齐云鲤怎么也想不通,青湖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虽然之前闻所未闻,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这合适吗?”齐云鲤只能问。
罗白音名正言顺地胡说八道:“其实之前你在鼎山基本就在干这种事。”
基本在干这种事,那么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也合情合理。
这话完全无法拒绝,毕竟一不小心就被戳穿真面目。
齐云鲤一无所知,只能顺着她的话去做,顶多也只能感慨罗白音长得再美也很凶,就像医生长相跟治疗结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