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请到九个人以外,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于是齐云鲤问:“之前去禁地帮忙的那几个人这次能不能来?”
“你还挑人?”罗白音明显不满。
“我跟鼎山弟子都不熟,那几个好歹不面生,到时候打起来可能需要合作,要是配合失败那就不好。”
齐云鲤说得无可挑剔,鼎山弟子修为功法都不算上乘,因为有护山大阵,他们才能配合默契,弥补很多不足。
若是单打独斗,鼎山弟子实在不算什么。
可一旦能布阵协作、取长补短,那么他们就威力无穷。
小说里的鼎山龙鼓论战,读者觉得男主稳操胜券,正是因为鼎山弟子实在不擅长此道,男主则刚好精通于此。
“他们几个并不精通打斗。”罗白音说出这件事。
齐云鲤强调:“不用上前打斗,主要就是布阵稳住局面。”
鼎山禁地有龙息压迫,因此会上禁地救人的必然是能承受压迫之人。
承受压迫,自然是靠护山大阵,不过能用护山大阵来抵挡龙息压迫绝非儿戏。
只有精通布阵之人才能在护山大阵和龙息压迫之间找到平衡。
如今设置陷阱打面具人,需要的正是精通布阵之人。
精通布阵还跟这个青湖熟悉,他们就是不二人选。
罗白音没有理由拒绝,不过还可以要求更多。
于是她又开始胡说八道:“那几个人这段时间在忙别的,估计抽不开身……”
“打完面具人我可以去帮他们。”齐云鲤果断回答。
阳光没有直接照在她身上,不过罗白音一时觉得她眉清目秀,顺眼很多。
以前青湖不愿做的事可以全都让她干了。
罗白音同意此事以后,齐云鲤就直接去山脚等人。
毕竟之后就是在附近布置陷阱,还是先讲清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鼎山地势较高,即便是山脚也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
由于四周妖魔鬼怪众多,所以见不到人影,只有广袤树林。
齐云鲤站在那里远远望见一头壮硕棕熊,正在想是不是妖怪,谁知那头熊一发现她就夺命而逃,仿佛她可怕至极。
那头熊一跑远,刚才还有点叽叽喳喳的树林瞬间安静,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过分安静,感觉四周没一个活物。
——莫非默默无闻的青湖对妖魔鬼怪有这么大威慑力?
这种极致的安静通常都会令人害怕,但齐云鲤感觉没什么问题,因此继续在原地等待。
不久之后有人在不远处喊她:“青湖师叔。”
她回头一看,那边站着九个鼎山弟子,有男有女,不过神色都有点谨慎。
“那地方有点奇怪,师叔你还是过来吧。”其中有人说。
齐云鲤转头看向之前发现熊的位置,就这么一看,那边的树仿佛都在抖。
虽然她完全搞不清楚,不过还是向着鼎山弟子走过去。
直到她彻底踏进鼎山,外面的树林才传来一声呼气。
树林里冒出几个身影,全都躲在大树后面,小声询问:“走了吗?”
“走了走了,护山大阵还是靠谱的。”
齐云鲤对青湖的威慑力一无所知,走到鼎山弟子面前就简单说明情况。
明天上午她看起来是在这边挖土,实际是在布阵,阵法铺设完毕就等面具人中计。
他们由于看到她在这边挖土就过来劝说,实际是来维持阵法阵型,确保面具人中计。
“感觉需要调整一下,”一个鼎山弟子说,“师叔你光是在这边,对我们来说没问题,所以没必要过来。”
“对你们来说怎样才算有问题?”齐云鲤问。
另一个青年说:“还是直接弄出点问题吧。”
——这不就是主动挑事?
齐云鲤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那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正是之前在禁地洒雪唤醒卫池的人。
刚好她还有事,因此就直接问他:“鼎山山脚出现什么问题才合理?”
“鼎山山脚与外界相连,气息有点错综复杂,附近也时常有山精野怪出没,受此影响,山脚便不如上面稳定。”那个人先说出前提。
齐云鲤想起之前发现的那头熊,感觉是这么回事。
她又问:“不稳定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此地受到鼎山里外两边的影响,偶尔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之物。”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稀世珍宝,于是齐云鲤向外一指:“外面有谁会知道吗?”
“知道,不过……”
——也不敢过来。
他原本是想让青湖师叔想一下具体有什么东西,结果齐云鲤说:“我下来挖,刚好碰到他们,就打起来?”
听到这个计划,九个鼎山弟子都沉默了。
——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胆子进来挖东西。
“不,这个……”
那个人刚要说话,齐云鲤就走出鼎山护山大阵的范围,向着外面走去。
“没事,我去找几个过来。”她想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
鼎山中人走出护山大阵也没事,所以没人出声阻止。
鼎山的护山大阵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直接守着整座山,一种是守着布阵的几个人。
守着整座山的阵法始终都在,守着布阵之人的阵法只在有需要时才出现。
守着整座山的状态既是对鼎山的保护,也是对外界的保护。
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个修道门派根本就不寻常。一般修道门派所在之地,即使人烟稀少,也不至于四面八方全是荒野。
但鼎山四周荒无人烟,走一天也见不到半个人。
除此以外,鼎山上下遍布龙息就更是恐怖。
虽然鼎山龙息已经稳定,但对四周来说依然是巨大威胁。
若是没有护山大阵,鼎山四周基本没有活物踪迹。
而进入护山大阵对鼎山以外的山精野怪来说,那就堪比要命。
什么也没干就会被龙息压迫致死。
即使龙息是灾也是力,可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灾,毕竟经过疏导调理的龙息他们也接触不到。
鼎山弟子站在原地张望,谁都无法想象真能找到愿意帮忙的山精野怪。
可沉默一段时间之后,就真的有三个人形生物走过来,分别是树精、野猪精和老鼠精,身上还带着各自特征。
他们身形不高,只是略有人形,个个都哭得梨花带雨,没有任何反抗。
鼎山弟子彻底沉默,没听说什么妖精这么好对付。之前还有鼎山弟子在山脚被袭击,结果现在他们都哭得跟泪人一样?
一旁走过来的青湖师叔更是匪夷所思。
“你们两边商量一下吧,反正都是演戏,不动真格,”齐云鲤走过来左右看一眼再解释,“之后给你们一些龙息做为报酬。”
话音刚落那三个妖精就哭得更凶,仿佛已经死到临头,不过也只是点点头。
鼎山已经对禁地龙息进行过疏导调理,比其他地方稳定不少,不过即使如此拿到它究竟是福是祸依然说不清楚。
只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鼎山弟子对此没有疑义,而且这些妖精听话得格外稀奇,跟他们说话没有任何压力,都是言听计从的乖宝宝。
——比跟新入门的鼎山弟子说话还轻松。
齐云鲤见他们跟那三个妖精商量对策,就过去将之前跟自己对话的人叫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礼貌行礼:“弟子宋安合。”
“这边暂时由你来管理,明白吗?”齐云鲤点点头就伸手一指。
宋安合立即说出问题:“那三个妖精过来估计会有损伤。”
“所以我在他们身上留下部分功法,用来减轻损伤,其余的你要留意。”齐云鲤顺势说出自己的办法。
宋安合有点为难:“那这样我们就没有余力做其他的。”
“你们只需要演戏,顺便保证阵法不被破坏就行。”
宋安合问:“我们全都只用演戏?”
“仅此而已,明白了吗?”齐云鲤强调。
宋安合点头:“弟子明白。”
说明白这件事,齐云鲤总算问出关键问题:“之前你们几个在禁地的雪里获取阵法之力,是哪里学来的?”
宋安合抬头张嘴,却没出声,过了一段时间才小声回答:“是从幽冥大帝那边学来的。”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青湖师叔发火。
修道门派很忌讳门下弟子学习外来知识,鼎山也不例外。毕竟学杂就容易出乱子,一乱起来就可能满盘皆输。
不过齐云鲤关心的不是这个,她关心的是幽冥大帝。
鼎山弟子之前施展的招式不来自鼎山,结果是来自那边?
这人在小说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身居高位却一事无成。他要是还有东西能学,那幽冥十二泉早就成为宜居之地。
小说里不少修道人士都将其视为一个耻辱。
齐云鲤很不可思议:“他还有东西能学?”
“其实能从她那边学的东西有很多,而且都经过调整修改,不会跟鼎山道法冲突。”宋安合说得很客气,又尽量避免跟鼎山道法的矛盾。
但齐云鲤发现这个幽冥大帝根本就不是小说里那个。
小说里的幽冥大帝对孤魂野鬼不闻不问,任由幽冥十二泉沿途百姓遭受鬼怪袭扰,情况再恶劣也与他无关,因此鼎山都将他视为反面人物。
眼下鼎山弟子竟然跟幽冥大帝学习阵法相关知识,并且真能发挥不小作用。
虽然齐云鲤觉得小说里的幽冥大帝干点正经事确实能起到很大作用。
——但现在那个人是谁啊?
说起来幽冥大帝只是一个职位称呼,谁都可以当。
那么小说里那个是上一届,目前这个算下一届?
齐云鲤沉默了,虽然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这件事最令她无话可说。
——因为鼎山弟子在禁地的操作只是她个人猜测,从铺设阵法那一带获取遗留的阵法之力,小说里根本就没出现。
之前怀疑来怀疑去,都可以算做是她多想,但这件事就无法推脱。
——难道她在干涉小说剧情发展?
可幽冥大帝不是齐云鲤自己,难道自己还将那个方法告诉过别人?
看下来她也算是肆意妄为的读者,跟面具人一路。
面具人要改,她也要改,而且修改方向截然不同。
——仿佛只决生死,不较高下。
看个小说而已,至于吗?
齐云鲤在纠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宋安合见她没责怪他们就松了一口气。
她在那边愁眉苦脸,鼎山弟子就跟那三个妖精详细商量策略。由于他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那三个妖精最后还停止哭泣,慢慢说出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