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人士会用鸟雀一类的传信,因此罗白音用麻雀来传信再正常不过。
但齐云鲤之前跟卫池争一路,刚才又被石月观音搅得晕头转向,现在完全不想动,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翻个身。
“晚点再说,我先睡一下。”
这本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可那只麻雀听完就扑过来啄她。
齐云鲤被啄地头痛背痛,只能下床出门。
离开玄镜池,那只麻雀又跟了一段距离才离开。
飞泉院里之前都有好几个鼎山弟子,这时却空无一人,想起之前被麻雀啄的痛苦,齐云鲤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走两步就停下来观察,好一阵子才走进内院那个房间。
房间里依然堆满书籍,罗白音满脸不悦地坐在那里:“大白天的睡什么睡,又不是晚上还要忙来忙去。”
她容貌秀丽,气质脱俗,本该让人心情愉悦,但齐云鲤眼下只有明晃晃的嫌弃,毕竟被麻雀啄了一通。
不过罗白音就像来查房的医生,她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小声抱怨:“又不是有大事,搞这么火急火燎干嘛?”
“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就看师叔你怎么应对。”罗白音说得名正言顺。
“这还能有什么大事?”
“之前你在禁地打过面具人,所以我想问问你感受到的龙息压迫有没有变化。”罗白音的理由天经地义。
可齐云鲤那时在禁地时而感受到压迫,时而又不明显,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万一青湖对龙息压迫的感受异于常人,而罗白音知道此事,一旦说错不就完了?
齐云鲤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明显变化。”
“掌门闭关修炼就跟鼎山龙息变化相关。”罗白音说出关键。
小说里的鼎山掌门热衷游山玩水,隔三岔五就出门远行,玩得不亦乐乎。鼎山弟子都很少有人见过他。
不过只要鼎山出事,他随时都能冲回来打人,当然是利用护山大阵。
这种角色在小说里不可能闭关修炼。
此时他闭关修炼,还跟龙息有关,那就说明要出大事。
齐云鲤只能谨慎地问:“鼎山龙息有什么变化?”
“鼎山龙息在逐渐衰减,只不过又会定时补上。”罗白音说得很平淡。
这句话里有两件事,龙息衰减和龙息补充。
感觉是两方势力造成的,毕竟后果截然相反。
齐云鲤自动将面具人放在令龙息衰减的位置,不过那个补充龙息的又是谁?
——难道是青湖?
自己正在使用青湖躯体,不会还要她补充龙息吧?
“感觉我补充龙息力有未逮。”齐云鲤郑重说明。
“没指望你,”罗白音翻个白眼,“那个人来鼎山盗取龙息,你得让他打你,从而没精力留意龙息的事。”
意思就是齐云鲤还得专门让人打她。
说得很轻松,其实是件很难的事。
“……这不好吧?”她当然无法接受主动挨打的事。
罗白音顺势提问:“那面具人你还知道什么?”
面具人的其他事她知道的多了。
只是当然不能直接说他是穿书者,齐云鲤便转换一下方式:“他夺取鼎山龙息另有目的,始终没达成所以一直过来。”
——其实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个目的对鼎山有影响吗?”罗白音只是问这一点,并没有问个不停。
齐云鲤有点无奈地说:“对整个天地都有影响。”
此话一出,事情就相当严重。
——毕竟鼎山对天地也有影响。
“跟掌门闭关修炼有关吗?”罗白音依然问得很简单。
“估计关系不小。”
虽然齐云鲤没说什么,但罗白音已经知道情况相当恶劣。
思量片刻,她就说:“估计他还会过来,师叔你要想办法挡住。”
“已经挡了好几次……”齐云鲤无奈摇头。
“之前几次都是在不同地方,每次效果不一样,”罗白音慢慢说出关键,“效果最好的一次在哪里?”
这个问题出现之前,齐云鲤还没想过效果不同的事。
但这时她就发现每次打到最后,结果都不太一样,虽然都打赢。
禁地、玄镜池、鼎山山脚、白鹭坪。
在禁地是先被打到崖壁上,玄镜池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鼎山山脚是依靠阵法埋伏,白鹭坪倒是打得比较彻底。
“……白鹭坪?”齐云鲤刚说出口就赶紧解释,“我让他教我徒弟剑法,所以去过几次。”
“只要青滔师伯乐意,反正我无所谓,”罗白音的话音很轻,“不过师叔你要知道,能学的不止你徒弟。”
这话就很微妙,听起来像是还要齐云鲤去白鹭坪学什么。
她虽然没有问出口,不过迷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罗白音指出:“白鹭坪效果最好,必然是有什么不同之处。”
“青滔帮忙打了。”齐云鲤只能想到这个。
“仅此而已?”罗白音有点气,“那你在干什么?”
“我稍微打了一下。”
罗白音看起来都想打人:“还只是稍微?”
这怒目圆瞪的模样让齐云鲤感觉自己是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而罗白音就是课后苦口婆心的班主任。
搞不好就会罚她去抄十遍□□。
“嗯,当时情况有点复杂……”她绞尽脑汁回忆,“有层层叠叠的气浪,我跟气浪打起来……不过同时好像有很多人出剑。”
她觉得不靠谱,所以又强调:“只是感觉,不一定是真的。”
“就是这个!”谁知罗白音瞬间就拍案叫绝。
之前听青滔师伯说起剑阵的事,她还不能确信。
如今这个青湖吞吞吐吐的描述,证明就是剑阵发挥作用。
剑阵出现很多年,之前旁人始终无法运用,因此只当是个玩笑。
——没想到真的有用。
“假如当时没有其他人出剑,师叔你自己能对付气浪吗?”罗白音客气很多。
言辞温和也未必是好事,齐云鲤只好含蓄地说:“打是能打,就是估计代价比较惨重。”
之前青滔师伯没说伤势的事,现在也看不出来,于是罗白音又问:“那当时师叔你受伤严重吗?”
气浪的杀伤力绝对不小。
“……还算毫发无伤吧?”齐云鲤感觉没什么。
层层叠叠的气浪伤害巨大,毫发无伤的结果好得都令人不敢相信。
能调动剑阵的人就在眼前,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于是罗白音说:“过几日师叔你的徒弟就可以进秘境历练。”
“是不是太快了?”齐云鲤很是疑惑,能进秘境通常也得半年之后。
鼎山弟子学会全套鼎山剑法最快也得半年。
即使卫池异于常人,鼎山的规矩也不应产生这种变化。
毕竟秘境里危险重重,又不是出门郊游。
可罗白音解释道:“这次的秘境即将破碎,里面没危险,只是进去熟悉一下。”
——貌似还挺合情合理。
“……他一个人进去?”齐云鲤想不通。
罗白音说:“七八个人一起进去,还可以相互照应。”
小说里进秘境的人数顶多五个,毕竟鼎山秘境也不大。
这次有七八个,感觉过多,很不同寻常。
“不用这么多人吧?”齐云鲤觉得有点奇怪。
罗白音善解人意地笑起来:“毕竟他是人炉,多几个人照应比较稳妥。”
虽然她貌美如花,可这个笑容令人不敢懈怠。
即使听起来像是一群鼎山弟子护送卫池去遛弯。
鼎山中人干这种事就很奇怪,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有这个必要吗?”齐云鲤很莫名其妙,之前罗白音跟卫池都快吵起来,结果现在差不多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他是鼎山唯一的人炉,人炉绝非任人摆布之辈,”罗白音饱含笑意说出一句话,“面具人估计还会过来,所以师叔你也要留意,虽然鼎山弟子能跟你配合。”
齐云鲤恍然大悟,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她说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体贴,结果是要她去练兵。
“我跟他们不好配合吧?”
“配合不了也要配合。”罗白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刚才还仿佛菩萨低眉,结果现在直接冷着一张脸。
齐云鲤只好问:“面具人来鼎山不会去其他地方?”
“只会去那个秘境。”罗白音说得很确定。
说到这里,齐云鲤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用卫池来引面具人,然后她带鼎山弟子去打架。
至于为什么面具人会直接去秘境,估计早有布置。
“有什么要求?”齐云鲤感觉还不如弄陷阱设埋伏。
罗白音重点强调:“你们要配合。”
“要配合什么?”齐云鲤搞不懂。
罗白音皱起眉头:“难道你在白鹭坪是白打的?”
“秘境又不是白鹭坪……”
“你在那边打过,身上就会自带剑阵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