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铭从没想过小说世界能对抗现实世界,他觉得那些人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在纸面上,而自己可以动手撕开那张纸。
但是穿书后大家都在小说世界,如果撕开纸,穿书者也不能活。
——就算小说作者也不能超出小说。
穿书者之力超过众人,轮回之力也超过众人,二者没有本质区别。
张师铭瞬间想到“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但他没想到自己不是龙也不是虎,只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之人。
小时候太过出众,让他忘记人会成长。
他停滞不前,其他人都在朝前走。最后他还留在昔日,别人已到未来。
因此棘手的岂止青湖和卫池,但凡不是只知玩闹的幼童都棘手。
鼎山弟子彻底豁出去,又怎么只是棘手。
这一个轮回他们平平无奇,但下个轮回有人出类拔萃,再下个轮回有人超凡脱俗。轮回之力就是将出类拔萃、超凡脱俗都汇聚在一起,对抗不过如此的小说作者。
张师铭出手后,鼎山弟子跟他僵持不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种事,天理何在?
既然穿书者之力无法碾压,那就用龙息。张师铭并不知道自己的龙息来源,只是以超越往常的力来吸收一切龙息,所以无论是鼎山龙息,还是龙骨断续膏龙息都被吸收。
鼎山弟子很是震惊,用出轮回之力已是极限,结果对面还能更胜一筹。
刹那间他们想起化龙之事,鼎山一直教他们如何化龙,但始终没有成功。或许那不是时候,所以没法化龙。
——如今恰逢其时。
于是在张师铭打出龙息之力时,鼎山弟子合力化龙。
那条龙并没有仰天长啸,也没有冲过来攻击,只是长虹一般飞入云霄,鼎山龙息在龙的带领下纷纷冲上九霄。
即便已经被吸收,龙息也想飞天,也许它们始终是整体。
张师铭的攻击落空,但鼎山弟子并没幸存。他们在最后一刻用轮回之力化龙,既唤醒鼎山龙息,也断绝自己生路。
真龙不与凡人斗,是因为完全没必要。
悠长龙鸣响彻天地,既是万物复苏征兆,也是鼎山弟子烟消云散的证明。
那一刻鼎山弟子化的龙根本没与张师铭斗,只是带动周围龙息飞天。鼎山封锁三年,龙息总算得到应有的动。
原本还充满压迫的鼎山龙息瞬间安定,张师铭从中发现问题。
虽然没遭受任何攻击,但现实比攻击还残酷。
他能吸收龙息,是因为龙息想动,龙息彻底安定就无从下手。刚打出穿书者之力和龙息之力的他,没有晃动的龙息根本就不足以应对鼎山局面。
既然鼎山弟子能上山,那么山上绝对还有其他人。
——从正面上山就是找死。
张师铭果断改道,还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没被鼎山弟子迷惑。
好胜心强可能就会认为有人化龙不过如此,继续往上走,然后就会遇到其他鼎山中人。
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没有继续上行,这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他只是要上鼎山,又不是要杀上去。
之前已做过充分调查,九炼洞窟通往鼎山禁地。那么他就改道从那边走,再怎么凶险也不如鼎山。只要到鼎山禁地,鼎山龙息就是他的。
张师铭没有料到,让他改道去九炼洞窟就是鼎山弟子要做的。
片刻之前,也就是鼎山封锁刚解除时,上山的不只鼎山弟子还有齐云鲤。
齐云鲤拿着丹青宝卷到鼎山禁地,然后把石月观音拖出来。石月观音跟张师铭打完架就感觉不对劲,仿佛马上要气绝身亡。
因此她缩在丹青宝卷,只想多喘几口气。
可齐云鲤不管她怎么想,直接把人拖到鼎山禁地。鼎山禁地冰天雪地,冷得石月观音都不敢哭。
寒风呼啸下,她只是缩成一团,十分可怜地问:“你干什么?”
“张师铭就要来了,给我打他。”齐云鲤指着那个小洞口。
她觉得顺理成章,但石月观音特别委屈:“怎么还要我打他?”
这种反应不在意料之中,于是齐云鲤换一种说法。
“小说作者丧尽天良,要给他一点教训。”
小说作者是张师铭,小说是《长夜道枯》,小说读者是石月观音,提到这件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莫名其妙断更,莫名其妙穿书,莫名其妙丧生。
——这种事谁能接受?
将张师铭的身份换成小说作者,她就气得不行:“三人行必有我师,还是三人行必有我死吧!”
“这里的我指张师铭。”齐云鲤补充说明。
她的态度就说明自己跟石月观音一边。
石月观音气冲冲地说:“不填坑还害人,还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好。”
“你就是仗义出手之人。”齐云鲤顺势推一把。
小说读者跟小说作者是深仇大恨,自然就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石月观音还是问:“那你呢?”
大家都是穿书者,总不能还有人闲着。
齐云鲤详细说明:“我要跟他打两次,九炼洞窟一次,鼎山一次。”
她跟面具人较量多次,又跟张师铭较量多次。如今还打两次,感觉已经把能打的次数耗尽。
石月观音对她的打斗次数没意见,只是问:“小说主角打几次?”
小说读者十分操心小说主角的事,无论有没有穿书。
“就是为了让他休息,所以我才打两次。”齐云鲤赶紧解释。
她没有偷懒,反而想帮忙。
石月观音很满意这种说法,于是问:“我也是这样?”
“当然,这是小说读者拯救小说主角的最佳时机。”齐云鲤说出最佳答案。
主角一直倒霉,读者就讨论怎么避免他倒霉,只是讨论出结果也没用。
如今小说读者可以达成所愿,当然再好不过。
“不救他我也会死?”石月观音问。
齐云鲤说:“打完这一仗,能有一人生还就不错。”
鼎山之战就没人指望活下去。
“还有谁来了?”石月观音有点好奇,感觉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鼎山弟子、鼎山掌门、鼎山长老。”
齐云鲤只是说出几个群体,但这就包括所有鼎山中人。
鼎山是为真龙飞天而立,因此大家都要来。
“全都要死?”石月观音有点吃惊。
齐云鲤说:“有人早就死了。”
鼎山掌门和长老早就一命呜呼,现在只是要做个了断。
“这么多人打张师铭一个?”石月观音想不通。
齐云鲤说:“难道还打你?”
“卫池不会死吗?”石月观音摇摇头,只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