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愿许诺。
但又不希望伤害这双如夏日阳光般璀璨的眼睛。
他一直在抵抗所有情绪的变化,抵抗自己的心动。
但不知不觉,江海荣的每一个动作,表情,总会在无意间跃出脑海,在随机场景里出现。
在梦境里,看剧本的时候,洗澡的时候......那道温柔的目光照亮了他的孤独和阴暗,因为江海荣,他成为了更好的人,他开始尝试去踏出原本不敢迈出的步子。
可现实和想象总有差距。
他觉得自己距离迈入亲密关系的那道门槛,眼前还有好多好多的阻碍,还缺乏好多好多的能力。
他又说:“我们两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其中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归根结底,我们互相的了解并不多。”
“所以呢?”
江海荣笑着看他,语气是循循善诱的温柔。
“所以,就算我对你......”谢执抬起食指,有些不太自在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海荣,声音更小了:“是有感情的,也并不代表我们要有什么关系,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不懂。”江海荣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谢执。
“咱们就假设,当你拍戏时,遇到一个从未试过的角色,比如需要你去学花滑或者某种很难的技术,才能演,而且演出来的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你是会试试,还是直接放弃?”
谢执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一定会试,但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江海荣反手握住他的手,仿佛在抚慰谢执的心情:“遇到困难,我们就解决困难。你说我有事瞒着你,只要你问,我知无不言。”
“但是你不能遇到什么事儿都瞒着我,都一个人抗,我会心疼你。”
江海荣狭长的眼睛就这么专注地盯着他,里面深藏的无尽温柔,让谢执想到浩瀚的闪烁星空。
“你说的让我很感动,可不一样。”谢执眨了眨眼:“拍戏是我的工作,不管成功的概率多小,我都会去尝试。但是......”爱情是我可以选择的东西,而我可以选择不要。
他这句话说的很急,可看着江海荣的眼睛时,后面的话他又说不出口了,卡住了。
这可是从高中起,他就认识的人啊。
七年了。
他还在斟酌算计,斤斤计较,算投入产出比。
可友情和爱情真的不一样。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江海荣,害怕后者会嘲笑他,会看低他,流露出他曾经看过的别人的——看不起他算计的那种无言表情。
可江海荣没有。
他笑了,却不是那种让谢执恐惧的笑容,而是很平静的包容。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
谢执的手被他双手捧住,拉到唇边,一个吻轻轻落在指尖。
他的唇很凉,柔软。
动作珍重而小心翼翼。
谢执感受到他的鼻息,落在刚才涂过药的骨节上,微痒,他的手下意识稍稍蜷曲。
“还记得薛定谔的猫吗?”
谢执愣住,摇了摇头。
“你高一物理课在睡觉吧?”江海荣笑了下,开始解释道:
“薛定谔做了一个想象的实验,他假设把一只猫放进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然后同时放进一点放射性物质,一个探测仪,一个锤子和一瓶毒药。
如果放射性物质发生衰变,触发探测仪,锤子就会敲碎毒药,猫死亡。
如果放射性物质不衰变,毒药不释放,猫就活着。但只要你不打开盒子观察,毒药就会处于既不释放又释放的叠加状态,也就是说,猫既可能活着,又可能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