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找吧。
谢执时间不多,庄哥要看着江海脉没法帮忙,只有他自己行动。
办公桌的抽屉没上锁,谢执把那些东西翻出来看。
基本都是一些项目书,企划书,剧本,演员小卡之类的东西。
在黑暗中用手电辨认字迹就已经很困难了,谢执再需要再分出几分精神,时刻注意身边的动静,小心保安巡楼,在翻完后还要按照原本的顺序和布置摆放回去。
翻完书柜和办公桌后,他一无所获。
接连三次翻过已经翻过的项目书后,谢执意识到了,急躁。
抬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
他深呼吸了下,把胸腔里郁结的空气呼出去。
谢执的眉心一阵刺痛,周遭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响,和冷风偶尔刮过玻璃的空寂风声,格外寂静。
脑子里有些纷杂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指责他不应该如此冲动。
如果搞砸怎么办?
如果江海脉为了隐瞒洗钱,找到他报复,然后去找江海荣麻烦呢?
要是失败,不仅没法帮上忙,还会还他受困。
他又成为无能的拖累。
谢执想到如此,手指攥紧了。
指甲戳进掌心,有一种钝痛,提醒他不能如此情绪化。
现在想这些是没用的。
谢执告诉自己。
就算有后果,现在的他,也可以承受。
不要再被拯救。不想再是弱者。他好希望可以为江海荣做些什么,可以让他自己的情感有个出口。
谢执好像总在追求一种回报,一种正确,有个可以标上‘值得投入’或者‘一百分’的评语。
好像这样,他才有勇气把他追求的东西宣之于口。
谢执把窗打开,冬日冰冷的空气铺面而来,混着枫树的味道。接着,冷意从脚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窗外如星散落的霓虹,深深吐了口气。
门外突然有响声。
谢执愣了一下。
门已经被他锁了,但是不知道外头的人是否有钥匙。
也不一定是人。
谢执劝自己不要慌。
他的心跳加速,身体却有些僵住了,他迫使自己放轻呼吸和动作,抬手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
看着被笼罩在黑暗中的门,他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谢执慢慢地挪动脚步,小心地摸进了办公桌底下的空洞里,尝试隐藏自己的存在。
谢执认真地听外头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
听见钥匙摇晃时碰撞出的响声,插进门闩,扭动时锁扣被扭动,“咔哒”一声。
有人真的在开门。
谢执在黑暗中闭了闭眼,压下恐惧,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阻止自己发出声音。
门把被转下去,下一瞬,被人用力从外打开。
脚步随即响起,朝谢执靠近。
谢执扭过头,正准备起身,打算趁其不备跑出去时,突然不小心磕了一下头。那声音很轻,谢执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听见。
他下意识停住所有动作,却借着窗外落在桌角的微光,看见了某个东西。
一本手掌大的本子。
被胶带粘在桌下。
正是磕他脑袋的罪魁祸首。
谢执脑袋嗡了一声,抬手去撕那个胶带。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敢一点一点撕,指尖微微发抖。
那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脚步停了一瞬,又响起来。
谢执不敢抬头,指尖飞快。
胶带撕开了一条缝。
另一边的脚步声却逐渐远去了些,谢执又听见一阵开门声。
他屏住呼吸,一手按住账本,一手按住那胶带,手心都急出了汗。
直到那阵开门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被开的不是自己这间办公室,而是旁边的。
办公室门外有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好像有人站住了。
本能在叫嚣赶紧逃跑,但对本子的渴望压倒了谢执。
他眼睛都睁到发酸,盯着胶带一点一点被撕下来,本子顺着胶带,一寸一寸落进他手里。
直到最后——完整地掉在他手心。
谢执无声地松了口气,眨了眨发干的眼睛。
他做到了。
他明明应该立刻找办法离开——若是被抓到,这一切都得前功尽弃——但很奇怪的是,在那一刻,他却先想到了江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