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专注当下,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试图找出离开的办法。
外头的人站在门口,却没有动作,像是静静地站在了门口。
谢执心里仿佛在打鼓,他一动不动,希望外头的人能自己离开。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起作用了还是怎么。
外头的人站了一会,脚步调转,竟然逐渐远去。
谢执在听不见他脚步声后,又等了一会,待毫无声音后。
他把账本揣进口袋,放轻动作站了起来。
他猫着步子走到门口,小心再小心,不让自己触碰到黑暗中的任何东西。
门把冰凉,谢执站在门口停住,屏住呼吸,试图想听见另一个人的动静。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离开。
他自己是否已经被发现。
谢执尽量轻得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努力了,但锁孔被钥匙拧开的那一瞬,还是发出了卡扣转动的声响。
“咔哒。”
他小心地拉开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谢执刚迈出一步,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
来不及多想,谢执几乎是被抓住肩膀的那瞬间,条件反射握紧了本子,用尽全身力气往那人的腰侧撞去。
撞得很狠。
那人闷哼一声,被撞退了半步,手从他肩膀上松了松,滑落到他的手臂衣服上,却仍紧紧扯着他。
那人的声音很冷。
“站住!”
谢执没有停。
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又抬手夹住胳膊,猛得往后转身,用力肘击身后的人。
外头的走廊黑得几乎没有光,他的气息在胸腔里乱成一团,上午刚伤的手指关节擦过那人攥紧的指甲,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那人痛得停顿了半秒,谢执借机冲向门口。
脚步声紧追在后。
“别跑。”
谢执没回头。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账本。
像是抱着他面对江海荣的底气。
冲进消防通道的那一刻,世界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包围了他。
他在未知的黑暗中不断地冲下两级台阶。
一步。
两步。
他不愿想会不会摔下楼梯。
不愿想会不会被人抓住。
不去想刺痛的脚腕和手指。
无尽的风吹过他的头发,他的耳朵,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心跳,和本子在手里被揉捏的纸张摩擦声。
他只知道——
他不想再成为弱者。
*
江海荣站在原地。
那道身影已经在视线中远去。
手心和腰侧有种刺痛感。
他垂眼看了看,掌心被磨破了一层皮,指尖和指甲缝隙中还沾着干涸的血。
他用手指擦了擦,却无意间闻到一股略显熟悉的味道。
一种碘伏混着消毒水的药味,淡淡的,若有似无。
江海荣愣了半秒。
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回忆起刚才手上的触感,拉扯中,他似乎碰到了那人的手背,在皮肤有略硬的结块,应该是伤口。
他扭头,江海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半开着。
他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身走下了楼梯。
几分钟后——
他走进了监控室,叫醒了睡着的保安。
被叫醒的保安有些惶恐,连忙连声道歉,江海荣却没有多说:
“把六楼监控器给我调出来看看。”
*
谢执一路攥着口袋里的账本回了家。
第一时间就把所有页拍照,发给了庄哥。
庄哥也回复得十分迅速,说后天前能给他答复。
他把台灯拧开,在桌子前静静看着江海脉的这一本账本。黑暗中,只有桌子前的暖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