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第二天被六点半的闹钟闹醒时,才发现自己昨晚一闭眼,就把整晚睡过去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到了王哥的信息,说七点十五来接他。
有车真好.......不用挤公交就可以省出好多时间了。
昨晚下过雨后,今天天空碧蓝如洗,阳光照着枫树,叶子金黄。
他踩过昨晚被风刮下来的一地枫叶,买过几份早饭,在路边等王叔。
他知道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明明最近几乎每一天都在见,但他还是忍不住期待看见江海荣。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不听话。
唇角也是。
为了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看电子版剧本。
虽然已经烂熟于心,但每天早上起来,提前复盘昨天的戏,再揣摩今天要演的人物,是非常重要的。
谢执不记得自己是在那本讲表演的书看过。
早上没睡醒的时候,是一天里最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时间,反而更接近角色的本能。
正看到一半,他被一声车喇叭拉回现实。
坐上车的时候,他才发现江海荣并没有来。
他环顾四周,确定了这个事实。
或许是察觉出了他的动作,王叔连忙道:“海荣想来的,只是我劝他好好休息会。”
“他怎么了?”谢执瞬间紧张起来。
王叔愣了愣:“他没告诉你吗?前天晚上,他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宿。”
王叔在后视镜里跟谢执的目光相会:“他白天吩咐我说不用车,我才知道。”
谢执沉默了。
前天晚上,那就是他偷账本的那晚。
那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稳了。
从地铁转公交回来的时候有看见江海荣的车吗?下公交后又有遇见吗?谢执毫无印象。
那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根本没有记住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我不知道有这事。”
王叔看他脸色不太好看,没再说话了。
又是一件他不知道的事。
江海荣偷偷为他做的事。
谢执叹了口气,把早饭分给王叔,没再说话。
车缓缓发动,车内温度适宜,气味干净,没有公交车摇摆的颠簸,也没有人挤人的麻烦。
驶过高速和跨河大桥,他甚至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彩虹,浅浅挂在天边。
他应该高兴才是。
谢执的手肘支在窗户边,托着下巴盯着窗外。
但高兴不起来。
细细想来,他们的相处一直是江海荣付出的多。给予资源,行为主动,谢执很努力地让他们两平等,希望让自己有些自尊感,但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他好像从没听江海荣说过什么要求,也没见过江海荣示弱。
有时他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把江海荣神化了?
又或者,对方只是习惯在他面前收起那些部分?
到了片场。
江海荣还没来。
他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把早饭给了其他人,等妆发的时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看剧本。
《毕业生》已经逐渐进入中后期,到了江一天和周星的情感发展重点阶段。尽管江一天已经成年,还是无法避免的被父母的变故影响,他开始逃课,呆在家,不做饭也不出门。周星害怕他抑郁,时不时在还钱的同时,给他送吃的。
这天他们公寓响应lgbtq游行,周星决定一起参加。他好说歹说劝江一天出门,希望他出来散散心。
由于付临时演员的交通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导演组就决定直接借大学校园的场地来拍。
谢执则被化妆师按住,闭眼感受着她的刷子在脸上涂抹。
化妆师说要在他脸上画彩虹妆容,用画笔从他太阳穴画起,到鼻骨,再到另一侧太阳穴。由重到轻,再到重。
然后再在他的脸上撒上闪粉。
谢执感觉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脸上扫着。
“嘿。帅哥。”
江海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立刻就想睁眼,却被制止。
“不准动!我还没画完。”化妆师正在补雀斑,手差点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