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我这就画完了，要不您去那边椅子上等我？”

江海荣笑了笑：“被赶了，抱歉。只是谢老师今天格外可爱，忍不住夸了下。”

“我也觉得。”化妆师把笔移开，吩咐谢执可以睁眼了：“配着你的狗狗眼真的很可爱。”

谢执沉默了下，还是忍不住：“我的......狗狗眼？”

“你看！”化妆师把镜子给他。

化妆师画的很克制，太阳穴到眼中部分用饱和度低且柔和的四个色调，红黄青蓝红，并撒了金色闪粉。

鼻骨用了低饱和且高明度的深红色，和棕色小雀斑一起，看上去有点像被晒红的，显得很有活力。笑起来的时候，闪粉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仿佛彩虹真的落在了脸上。

“是你化的好。”谢执把镜子还给她，站起来走开了。

“是......也不是啊。你笑起来眼睛是眯着的，感觉好像彩虹都落在了眼睛里。像小狗狗一样。”化妆师似乎被他夸不好意思了，转身寻找战友。

“江老师，你说！”

“我同意。”江海荣笑了下。

谢执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走回去冲他肩挥了一拳：“不准说了，快去化妆。”

“我不用。”江海荣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

“是真的。”江海荣笑的很坏。

到了正式拍戏，谢执才终于明白了。

*

江一天只穿了黑色连帽卫衣，还把帽子戴上了，整个人有种不修边幅的随意感。

周星买了两杯巨大的啤酒，往他手里塞了一杯，再拉着他钻进游行的人群里。

一辆花车领头，上面有穿着粉色短裙的长发男人在跳舞，穿皮衣的帅女孩弹吉他，音响放到了最大音量，放着lady gaga的born this way。

阳光热烈。

平等地落在不同人种，不同肤色，不同性别，不同发色的人身上。

他们或举着彩虹旗，或披着彩虹旗，或拿着写着字的纸片，走在街上，盯着所有人看来的目光，齐唱i was born this way

音量撞破耳膜，街道热闹，人声鼎沸，江一天只能凑得特别近，几乎是扯着嗓子，贴在周星耳边讲话：“为什么要来这，这有什么好玩的？”

“什么？”周星几乎是牛饮下三分之一的啤酒，扭头去看江一天：“你说什么？”

江一天只好再重复一遍。

周星灌得太猛，酒劲很快就上头了，他舔了舔唇：“我想来。”

这个理由明显没有打动江一天，他转过头去，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

“我觉得偶尔放纵下，也挺好的。”

周星突然说：“我以前喜欢的学长，说要把我是........”

周星舔了舔唇，最后略过了那个词：“这件事说出去。”

“如果我都能来游行？为什么我还要害怕？”

周星一口把啤酒饮尽，转过头来时，眼睛里已经有了一层迷蒙的醉意。

他紧紧握拳，把喝完的啤酒纸杯握在手里，在空中举起，仿佛举起了某种勇气。

it doesn't matter if you love him or capital H-I-M,

不管你爱'他'还是爱'上帝'

just put your paws up

把你的手举起来

cause you were born this way baby

因为你生来如此

don't hide yourself in regret

别把自己藏在后悔和遗憾里

just love yourself and you're set

学会爱自己，你就已经够完美了

大剂量的啤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热烈的阳光让江海荣的身体发热，他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摆，脑子晕乎乎的。

此时，国籍，人生经历，痛苦，家庭，生活的压力，拍戏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把一切甩在了身后。

酒精让他陷入了一种既在这里，又在别处的迷幻感。

面向阳光。

他看着谢执的笑脸。

看见了那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