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睁眼的时候,江海荣正坐在副驾。
车窗开着,冷空气灌进来。他的手臂搭在窗沿,指尖夹着烟,已经烧到一半,却几乎没怎么抽。
“我睡了多久?”
谢执嗓子发干,酒精压得他脑袋发沉。
江海荣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一个多钟。”
语气很平。
谢执下意识看过去,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江海荣并没有看路,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这么久?”谢执笑了一下,试图缓和这有点微妙的氛围:“你怎么不叫我——”
话没说完。
江海荣伸手,把中控台上的袋子拎起来,放到他腿上。
塑料袋落下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很清。
腿上一重,谢执低头,看见袋子里露出的纱布和药盒边角,喉咙突然发紧。
“还好。”江海荣说,“没你瞒我的时间长。”
“什么?”
谢执的表情僵在脸上。
江海荣终于转过身,手肘仍旧搭在车窗上,烟灰却忘了弹。灰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散开,又慢慢消失。
“你的伤。”
他语气依旧很稳,却不像是在询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谢执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脑子空了一拍。他抬手揉了下脸,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不是什么大事。”
“我没问严重不严重。”江海荣打断他。
他这次弹了下烟灰,声音很轻,却让谢执的心错了一拍。
“我问你,怎么来的。”
谢执张了张嘴。
没声音。
江海荣看着他,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想清楚再说,我只听实话。”
谢执舔了舔发干的唇:“……我不想说。”
“是不是跟江海脉有关?”江海荣盯着他的侧脸,目光几乎如有实质,在他的脸上巡过:“要不然你不可能突然回那里。”
谢执很清楚他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
理智告诉他是应该说的。
现在这个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他控制不住的状况了。
江海脉会对江海荣做什么?
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都不知道。
谢执舔了舔嘴唇。
但他又担心说了之后,江海荣会看不起他,会觉得他办错了事,觉得他很笨。
可如果他不说,后续江海脉可能还是会找江海荣麻烦。如果出于对江海荣好的角度,他是应该说的,这样如果有什么事情江海荣还可以预防。
谢执把安全带解开,正经地坐起来。
他不敢转头看江海荣,手指有些不安地揪着裤子面料。
“我……”谢执说得特别艰难,他的嘴明明张开了,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动得很困难:“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我要向你道歉。”
“说。”
谢执用力地挠了挠头,有些懊恼:“账本的事。江海脉发现是我偷的了。”
“原本我是希望能够给你出气,可以让你不受他威胁。没想到刚好发现他偷税漏税,所以才去那里把账本偷过来,希望可以用账本威胁他。”
江海荣接过话茬。
“结果他反来找你,然后把你带到了你原本的家,还把你打成了这样?”
“你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