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有些着急,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江海荣的衣袖边沿:“现在我担心他会来找你麻烦。是我自作主张,给你多生了事端。”
“这个时候,你反倒还向我道歉?”
“那我是不是也该向你道歉,说我虽然有你的定位,看到了你回老家,但因为我当时有工作缠身,没有立刻去找你,才导致了你被江海脉毒打呢?”
“怎么会?”谢执顿了下,猛烈地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江海荣把一直悬在窗外的烟收了回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接着把烟按灭,烟雾在车里弥漫。
车内的氛围有些窒息。
“我就问你一句,你找江海脉是不是为了我?”
“……是。”谢执点头。
“那跟我有没有关系?”
谢执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没有说话。
“再说,江海脉找上了你,你现在这样,你觉得我心里好受吗?”
江海荣扭过头,定定地看着谢执,他的声音在车厢里非常清晰:
“你会担心我,难道我不会担心你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不想你瞒着我,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听进去了吗?”
谢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委屈。
“你在指责我吗?”
“不是。”
“但我感觉是。”
“那你感觉是就是吧。”江海荣语气很冲:“这次是他把你伤成这样,下次呢?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助?谢执,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弄,什么都要求自己一个人扛?你不相信我吗?”
他的指责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谢执突然就说不出话了。他死死抿住了唇,手指抓住了车窗沿,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有点想吐。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谢执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跟江海荣要了只烟,点上。
他抽了一口,尼古丁的气味逐渐沁入肺里:“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为什么没有?”
“你自己看看你那一身伤!”江海荣突然凑过来,伸手拉开了他的衣服,露出肩背的青紫。
“你干什么?”谢执的呼吸瞬间乱了,烟灰从指尖落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躲开,却被抓住了手腕。
他的皮肤被裸露在空气里,受伤的基本上是肩背和肋骨侧,苍白皮肤上的青紫触目惊心。
“你自己看看,这叫照顾好吗?”
“谢执,我讨厌你用为我好的口吻,牺牲你自己。我不需要,你知道吗?”
谢执愣在原地。
他跟江海荣对视,江海荣的目光发沉,沉到让他害怕。
那一瞬间,呼吸变得很困难。
羞耻和无措像海水一样漫过了他。
他好像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足措的孩子,变得很茫然:“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谢执那瞬间,眼泪已经漫过了眼底,他好想哭,但又不希望在江海荣面前露出自己的弱小。
“如果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们重逢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跟我牵扯上?”
他呆呆地问。
江海荣没有回答。
他转过了头去。
谢执把自己的衣服拉下去,藏住那一些伤痕。
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身上哪里都疼。
背后疼,头疼,心脏也疼。
他好像溺水了。
无法呼吸,也看不见未来,只有深海里近乎黑暗的,无尽的海水。
谢执把药放到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江海荣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他看着谢执的背影,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