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的大脑有些发胀,谢执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快,却很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加快了脚步,呼吸一下子乱了。停车场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地面空旷,回声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顿。
“你想去哪?”
江海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执没有回头,只觉得那声音贴得太近,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用力抽了一下手,却没抽开。
“不关你事,放开。”
江海荣没松。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的声音低下来,“你这样走,我会——”
“我不想要你的担心。”
谢执打断他,语气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冷。
空气像是停住了。
江海荣的手移到他肩上,力道明显失了分寸:“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
那句话没说完。
谢执猛地推了他一下。
动作很突然,带着失控的力气。江海荣被推得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又扣住了他的肩。
这一下抓得太紧了。
谢执的呼吸瞬间乱掉,他低下头,额角一阵发麻,胃里翻涌起熟悉的反感和恶心。
“别这样。”他说,“你抓得我很痛。”
江海荣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手指松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谢执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不是跑。
只是走得很快。
背后再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停车场空得过分,灯光冷白,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背上,却没有再回头。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
一句都不想。
*
江海荣没有去追谢执。
他一个人从停车场坐电梯回家。
按电梯,关电梯,指纹解锁,面对满屋的黑暗。
他叹了口气,换鞋,打开阳台去给猫补充猫粮,门一开,猫瞬间从门缝溜进了房间,跑到了沙发底下。
猫猫跟谢执比较熟悉,江海荣摸她则会躲开,或者咬他的手。
江海荣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两个爪子,把她从沙发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拎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食盒边,让她吃饭,又硬撸了两把。
猫猫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撒开爪子从他身边溜走。
江海荣叹了口气,默默把她的屎铲了,添水添吃的,犹豫了下,他走进主卧,拿出了一把钥匙。
接着把屋子里那一间没有给谢执看过的房间,打开了。
他抬手把灯按开,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映入眼帘。
进门右侧是推拉式黑板,刻着课程表,底下的空位写着,距离高考还有()天。
在黑板旁边的空位,用小字刻着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的励志标语。
一张木质讲台,后侧是两张年代久远的书桌,呈对角摆放着。
他坐到了自己那张课桌。
发了一会呆,却又不知道干什么。
于是在右手边挂着的挂书袋里抽出一本看过很多遍的书,又抽出了一只笔,把书翻开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