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松了口气，刚想放下衣服，又被江海荣按住了手腕。

“等一下。”他说。

“给我看看后面。”

谢执舔了舔唇。

他什么都没想，可是这句话莫名让他感觉口干舌燥，就连耳朵都有点烫。

“听话。”

江海荣的声音很轻，带着哄诱的意味：“要上药就上完。”

谢执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视线，犹豫地转过了身。

他后背伤得更加严重，特别是尾椎的地方，大面积的擦伤从后背根一直没入他的裤边。

江海荣看着他的伤口，无法想象他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江海荣换了根棉签，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点涂，动作格外轻，却还是能注意到谢执随自己动作而紧绷的肌肉。

他捏着医用棉签的手指收紧，在那一瞬间，想把棉签丢了。

“怎么了？”

谢执察觉到他的停顿，出声问。

“没事。”江海荣盯着他那一大片破皮的伤口，顿了顿，把那根棉签扔了。

“站起来，我给你上后腰。”

谢执没动，他沉默了下：“不用了吧。”

谢执看着窗外，窗户的玻璃反射出江海荣和他的身形，江海荣低头盯着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我能早一些赶过去，你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江海荣屈起指骨，很轻很轻地擦过他的后背，完好的一小片皮肤。

“装了定位，也没派上用场。”

“没有这回事。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故意没让你知道。”

“不用安慰我，”江海荣垂眸，声音很低：“你怎么瞒我是一部分，但以我们的关系，我应该更上心才是。”

谢执听出了江海荣话语中的内疚，又劝：

“我自己是个成年人了.......”

“这跟你是不是成年人，有没有能力照顾自己没有关系。”

江海荣忽然靠了过来，额头埋在他颈侧，重量压下来，呼吸有些乱，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

“这也是我的事。”

“答应我，以后有事我们多沟通。别那么独立，也不一定要想清楚再说。”

他的鼻息喷在谢执后背，温热。

房间空荡安静，他的呼吸可闻，话很轻，落在谢执耳朵里却有种很重的分量。

“你可以求助的，知道吗？”

谢执的呼吸一窒，鼻腔猝不及防地酸涩了下。

压下那股劲儿后，才嗯了一声。

江海荣帮他把最后的药上完，去洗手了。

他靠在床头，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

情绪彻底松下来之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竟然睡着了。

江海荣替他把灯调暗了一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谢执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眉头却还是轻轻皱着，像是睡着了也不太安稳。

江海荣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谢执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

江海荣原本没打算看，但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一行字还是映进了他的眼底。

——「我这有一些江海荣的东西。不多，但你应该不会想见到它出现在热搜上。」

匿名账号，没有头像。

江海荣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叫醒谢执。

只是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没有继续的消息，像是刻意投下的一颗石子。

江海荣盯着那条信息，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把这条信息删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不断转着，但最后，他还是没动手。

他给谢执掖了掖被子，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