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包还在。
账本却不在。
谢执站了一会儿,手还停在口袋里,没有再摸第二次。
他向来对账本谨慎。
那本东西不可能随便掉。
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
他慢慢抬头,视线在混乱的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有去找任何一个具体的脸。
他转过头去看江海荣,语气很平静,忽然开口:“江海脉偷了账本。”
江海荣一愣,侧过头看他。
“刚才有人撞过我。”
谢执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可能就是那个时侯,他把账本偷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没有再解释。
江海荣盯着他:“你确定?”
谢执点了点头:“现在账本不在我身上了。”
“刚出火场那个位置,左侧走廊。”
谢执报得很清楚。
那一瞬间,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确定的——
只是那股贴近时刻意避开的力道,和现在空下来的口袋,十分吻合。
江海脉约他见面的当天,出了这件事情。
让他更加肯定这个火灾并不是意外事故。
江海荣看了他一眼,摸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人群那头忽然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几个人从外面走来,扯了横幅,只留出一个小的出入口,要求所有人出示证件。
谢执被江海荣勒令上了救护车。
即使他并不想去。
医生给他打了麻药。
针扎进皮肤的时候,谢执下意识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躺在救护车里,顶灯亮得有些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意识被慢慢推远。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见有人在旁边低声说话,声音被隔得很远,断断续续。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
手臂被固定住,包扎得严严实实,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只剩下一种迟钝的钝痛。
他眨了下眼,花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江海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事。
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神情终于松了一点。
“醒了?”
谢执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
江海荣把水递过来,扶着他喝了两口。
“医生怎么说?”
谢执问。
“清创做完了。”
江海荣说得很简单,“后面慢慢养。”
“会留疤吗?”
“如果坚持涂药,还是会留下一点。”江海荣放在他床边的手收紧,“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做手术。”
“看看愈合后的效果吧。”谢执顿了顿,“我们救出来的那个女孩,还好吗?”
江海荣点了点头。
“那就行。”
谢执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有人推着车来回经过,脚步声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因为麻药,还是太多突发的事情,谢执突然感觉到很疲惫。
“都处理好了,从片场里面的一个助理身上搜到了那本账本。”
江海荣摸了摸他的头。亲了下他的额发:“你休息吧。”
“所以的确是江海脉吗?”
“对。”
江海荣的声音有点冷,他握紧了谢执的手,声音里还带着点余悸。
“那个助理坦白了他被江海脉威胁勒索,在易燃物上做了手脚的事。”
“如果只是经济问题,还有周旋的空间。”江海荣顿了下,“但现在,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已经抓到了?”
“对。”江海荣摸着他的头发:“他在看守所。”
谢执“嗯”了一声,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