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松,疲惫就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太阳穴一绷一绷地疼。
“那他手里你的那些黑料呢?”
“我拿回来了。”
“真的?”谢执抬头看他。
“真的。”江海荣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突然感觉到莫大的难过。
谢执很想睡觉,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事情没做,一直在强忍困意絮絮叨叨地跟江海荣问细节。
片场有没有人伤了。伤的严不严重。之后重新开拍什么时候。
江海脉怎么被抓到的。
真的能把他送进牢里吗?
一个个的问题问了很久。
麻药刚退,连说话都有点颠倒的。
江海荣也不嫌烦。
细细回答了,终于把人哄睡。
他在昏暗的晚霞里看着谢执的侧颜,叹气声回响在房间里。
谢执的伤恢复得不算快。烫伤结痂、拆线,再到能够重新上镜,中间空了几天。
他没等伤口愈合再回去,剧组没有等人的余裕,《毕业生》本就是小成本片,每多耗一天,都是实打实的钱。
好在重拍并非全无益处。到后半段,谢执对周星这个角色几乎称得上了如指掌,情绪的进退、动作的分寸,都比最初拿捏的更稳。很多细节,不需要导演再提醒,他自己就知道该怎把握。
杀青那天,导演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办了个杀青宴,排场比拍摄期间任何一顿都大。
酒过几巡,桌上的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
张导演站起来,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圈。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陪着我,把这部在很多人看来边缘、不太好卖的电影拍完了。”
话不长,却很实在。杯子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也感谢导演!”
众人相互敬酒,碰杯,场面融洽。
江海荣另有晚会要彩排,并没有来杀青宴,谢执笑着捧场,不知不觉也被灌了不少,脑子有点晕乎。
人散得差不多时,谢执站在门口等代驾,被张导演叫住了。
“谢执,谢谢你,在火场上。”他看着他,语气比在桌上随意一些,“你救了我,也帮了大家。”
谢执一怔,没有接话。
“以前我也遇到过要重拍的情况,人家说,现在ai技术那么发达,你换头不就好了,人家还有一堆代言众多行程要赶。”
“但你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且拍摄的时候,也比我想的更耐得住寂寞。”
张导给自己点了根烟,顿了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说法,
“圈内很是有一部分的人,比较在乎有没有人看见自己,有多少人看见自己,热度和流量有多高,有多少转化和商业价值。但你很踏实。”
谢执被他逗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圆了圆场子:“可能相比来说,我的确没有那么多行程吧。”
“不是行程的问题。”
张导摆了摆手:“想把一个事情做好,是无论耗费多久,投入多少,都会去努力的。现在市场风气如此紧张浮躁,有能慢下来沉住气的耐性,对自己演技和能力的打磨及坚持,才是最珍贵的。”
谢执知道他这番话并不是对随随便便的人都会讲的。
也是在提点自己。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张导,我会继续努力。”
张导演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像是顺嘴,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筹备一部剧,是小说改编的,在找演员。”
“我会把你的名字给她。”
他顿了顿,很清楚地补上后半句:
“不过,成不成,要你自己去试。”
!
谢执的醉意当下散了几分。
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谢谢张导。”他鞠了个躬:“我会好好准备的!努力不给您丢脸!”
张导笑了笑:“回头把剧本发你。”
那之后,谢执还是照常看剧本,试镜,等待,再试镜,再等待。
张导演的那句话并没有立刻带来什么结果。
谢执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试镜、看剧本、查资料、练台词、写人物小传,度过一个又一个平淡的一天。
很多事情发生得悄无声息,有的简历和小卡投出去,没有回音;有的试镜,去完之后便再无消息;
他逐渐习惯了不去期待每一次回应。
他有时失落,有时绝望,有时对自己很不满意,但起起伏伏,他还是继续演自己该演的戏。
演戏是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算没有结果,他也不会放弃。
某一天,他接到一个角色试镜通过的消息。
来自一部已经进入前期筹备的剧集。
他再次进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