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门中零星的记载推测,那或许是一只灵力极为强大的上古妖兽,”大力终于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什么,“但说来也怪,我奉命在此探查守护多年,却从未真切感知到任何异常强大的灵力波动或是神识痕迹。它藏得极深。”
“既然如此,”江若瑶流露出疑惑,“此事为何不与斩妖门协同探查?若论镇压妖邪,他们无疑是天下翘楚,岂非更为稳妥?”
“……因为那场大战。”大力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斩妖门……如今实力折损太过严重,怕是……早已自顾不暇了。”
那场大战……
江若瑶眸光一黯,瞬间明了。
她不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沙海。
……
如此昼夜不停地行进了三日,入眼皆是茫茫黄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车一驼两人。
然而,就在第三日午后,原本呼啸不止的风沙,竟毫无瞬间完全停歇了下来。
那不是渐止,而是如同被猛地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绝对宁静,连一丝微风都无力掀起。
方才还在风中飞舞的沙粒,此刻纷纷扬扬地坠落,整个沙面平滑如镜,沉寂得如同死水,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诡异。
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绝对静谧中,江若瑶忽然感到丹田深处那股被勉强压制住的黑煞之力猛地一阵剧烈翻腾,剧痛从小腹迅速蔓延开来。
她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稳,强行运转功法,试图稳住体内瞬间变得狂躁肆虐、横冲直撞的灵气。
“江姑娘!”车前的大力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这极不寻常的变化,勒停驼车,警惕地环顾四周,“情况不对劲!这沙海静得太过反常了!”
江若瑶此刻根本分不出心神来回应他。
她额角因为极力压制暴走的灵气与煞气而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微微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极其庞大而古老的力量笼罩了这片区域,正是这股力量,引动了她体内本就不安分的黑煞之气。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额前那片皮肤之下,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那里曾是狐妖红儿种下蛊虫、后又神秘消失的胎记所在。
紧接着,一丝丝、一缕缕平和而温润的奇异灵气,竟自那温热之处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她的经脉徐徐向下梳理,所过之处,那狂躁的黑煞之力竟像是被温柔安抚了一般,渐渐平息下去,那钻心的痛楚也随之大幅减轻。
还有一件事更让人吃惊。
在她额头那块皮肤下面,好像有一层非常非常淡的蓝光。
那光很干净,也显得很深,如果不认真看,几乎看不出来。
“江姑娘!小心!”大力喊了起来,“快抓稳!”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面本来很平的沙地,突然猛烈地翻动起来!
流沙飞快地打转、往下陷,一眨眼就出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黑金色漩涡。
这个漩涡吸力很大,旁边的沙子,连光都像被它吸进去了,全都朝着那个黑洞里掉。
“吼——!”
骆驼吓得大声叫,四条腿乱踢,想拼命跑开。
大力胳膊上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用尽力气死死拉住绳子,想让受惊的骆驼停下来,同时使劲拉它转弯,想躲开这个突然出现的危险。
驼车在沙子上磨出刺耳的声音,车轮转得很吃力。
这次真是运气好!
因为大力力气大,又熟悉骆驼,他居然在最后一刻,把驼车从大漩涡的边上硬拉了出来!
可他还没缓过气来高兴——
咔嚓!
他们脚下的沙地,一点预兆也没有,又裂开了!
另一个更深、吸力更大的黑金色漩涡突然出现在下面。
而这一次,驼车正好就在漩涡的正中间。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哼哧——!”
伴着骆驼最后一声绝望的叫声,还有大力的一声大吼,整个驼车和上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就被那个黑洞吞没了!
沙面猛烈地动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可怕的漩涡,又像来时一样,很快地变平,消失了。
没过多久,风吹起沙子,细细的沙粒流过去,很快就把所有痕迹都盖住了。就像什么都从来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