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比刚才在房间里更深、更刺骨。
她失去了师兄,失去了司蒙的帮助,现在,连曾经可以依靠的“朋友”,也对她关上了门,并且给她判了“死刑”。
江若瑶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丁语伊最后的话,像针,无情地扎进她心里。
她站在灵医世家的院内久望。
离开?消失?
她做不到。
师兄就躺在里面,呼吸微弱。
她怎么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可是……丁语伊的话虽然刺耳,但有一部分却是事实。
师兄现在确实在接受最好的治疗,灵医世家的本事和资源,比她一个人强太多了。
硬闯进去,除了让事情更糟,别无他用。
她不能冲动。现在最重要是冷静。
下一个目标很明确:打听缚妖楼的消息,找到救司郢的办法。
司郢是被她连累的,这笔债,她必须还。
可缚妖楼那种地方,哪是随便问问就能进去的?
司蒙前辈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没有人帮她。
她现在需要帮助。
回公孙府。这是现在唯一清楚的路。
天禄门生意遍布天下,消息网络四通八达,也许能在那里找到关于缚妖楼的线索。
而且,公孙尧虽然不在,但府上至少还有那个……想法简单的大公子公孙弘,和还算熟悉的小凉。
那里,暂时能算个落脚的地方。
拿定主意,压下乱糟糟的心情,转身朝天禄门府邸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出灵医世家时,眼睛无意中扫到府邸侧面一个被高墙半围着的园子。
那里的灵气特别浓,比别处强很多,应该是灵医世家的药园。
透过雕花的铁栏杆缝,她看到里面种着奇花异草,不少都发着莹莹宝光。
但是,她的目光被药园角落一处吸引。
那里长着几株暗紫色的植物,叶长,边上带着小锯齿,叶脉隐隐发着幽光。
这形态……这气息……
这植物散发出的感觉,竟然和她身体里的“蚀骨之灵”有点像!
虽然弱很多,但那熟悉感,绝对不会错!
灵医世家的药园里,怎么会种着这种东西?
他们是拿它来制药?还是……有别的用处?
她想起司蒙说过,蚀骨之灵是非常邪门的禁忌力量。
堂堂灵医世家,以治病救人、名声清白著称,为什么会种这种明显不祥的植物?
疑问缠住了她的心。
但她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没时间也没本事去查清楚。
她最后深深看了几眼那植物,把模样记在心里,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
深夜,灵医世家内院深处,安静房间里,只剩下晃动的烛光和昏迷不醒的子书煜。
丁语伊坐在床边的,她看着那张苍白却依然好看的脸,眼神复杂。
白天的强硬、冷淡、坚决,全然消退,只剩下疲惫和……挣扎。
她伸出手,手指隔着那层淡金色的光罩,虚摸着子书煜的眉眼,动作温柔。
“煜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你今天脸色好像好了一点点……我新换的药方,看来有用……”
房间很静,只听到她的呼吸声。
“你别怪我白天对若瑶姐姐那么凶……”她像在解释,又像说给自己听,“我不能让她再靠近你了……她靠近你,只会给你带来危险……那些妖族,那些麻烦,都是冲着她来的……”
“父亲答应我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只要……只要用你身体里那点特殊的本源之气做引子,炼成那炉‘九转还魂丹’……不仅能完全治好你的伤,帮你提升修为……父亲还说……到时候,他就会同意我们的事……也会放你自由……”
“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了……再也没有……”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喘着气说出来的。
烛火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安静地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吹灭蜡烛,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