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格拉斯哥架上火刑柱时,圣徒早已再次出发了。这一回,他们的目标直指安努若德。
格拉斯哥的教会花费了三天时间来准备本次火刑,地点就位于市场最中心的宽阔广场上。圣徒给教会出了一道难题,那便是俘虏来的巫师数量过多,竟然有足足12人。为此,教会人员放弃了以往常用的高大火刑架,而改用了另一种比较普通的火刑方式。
干粗活的人先在广场上竖立起三根切断的树干,然后他们用茂密的稻草把巫师们捆成一只只粽子,最后将臃肿的粽子尽数绑在树干之上。正好,一根树干,东南西北,可以绑住四人。
这样,行刑前的准备工作就大功告成了。
这座城市里无聊的市民们早就得知了这一消息,纷纷前来观看难得的胜景——火刑可不常有。往常,就是普通的砍头或绞刑,市民们也是要一拥而上,凑足热闹的。刽子手下刀的瞬间,被津津有味的俗人评头论足。中世纪的生活是贫乏且枯燥无味的,围观人头落地,也算是平民百姓的一大娱乐项目。
当教会的人员站出来时,整个广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外边看不到的人还不断往里挤。有的人有先见之明,甚至带了板凳,现在就站在凳子上看热闹。一些小孩也被家长带了过来,或者自己跑过来,10世纪的人,可没有儿童不能观看血腥暴力场景的分级概念。
拉克伦夹在人群当中,他运气不错,来得不算最早,却也挤进了第二排。透过前方人头的缝隙,他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这帮邪恶巫师的真实面目——虽然全身□□燥的稻草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脑袋还是完完整整地露出来的。
“原来巫师的长相也跟人一模一样呀!”拉克伦顿时发出了一声感慨。他缩了缩手臂,已是严寒的冬日,但他穿着仍是十分单薄,只披了几件麻布衣服,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身处底层,身无分文。这般紧紧地挤在人群中间,别人的体温倒是带给他数分暖意。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拉克伦身边,一位个子高高的苦力工人神秘兮兮,若有其事地说道,“这些邪恶至极的巫师都是吸婴儿脑髓长大的,现在的人样只是一个表象,待到火刑开始,自然会露出真面目来——据说跟恶魔长得大差不差。”
这个家伙夸张的话语显然吓到了一无所知的拉克伦。
“恶魔……不会吧……”拉克伦连忙抱住双臂,一幅不敢置信的神情,他最害怕教士嘴里的恶魔了。那可是无恶不作、勾人魂魄的魔物,是撒旦领地的臣民,是炼狱深处的黑雾。
拉克伦不敢想象现实中真的出现一只恶魔会是如何。他所到之处,粮食必然颗粒无收,牲畜必然纷纷毙命,而作为弱小的人类,倘若没有神圣光辉的教士帮助,只怕灵魂早已脱离身体,被魔族牵引着落入地狱。
高个子信誓旦旦地说巫师同恶魔有所关联,可把胆怯的拉克伦给吓唬坏了。身旁的人见他一幅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笑着安慰说道:“嘿,你害怕什么呢!没看到盖农教士就站在广场上么!”
他说得不错。留着锅盖头发型的盖农教士正在偌大的广场上发号施令。一位下属点燃了长长的松木火把,橙红的火焰沿着可燃物迅速蔓延直上,一下子高高窜起,映照着这位男子的半侧脸颊亮色一片。
“有神通广大的教士在,区区巫师而已,根本无需担心。”这人好心安慰拉克伦,“以盖农教士的圣力,就算是大恶魔亲临,也是一样被打败身死的下场。”
“你说得没错。”远远瞧见教士等人的动作,拉克伦总算从恐惧的心态中缓和过来,“教会必然会制裁所有的异端,所有的不洁。要相信教会的力量,正如相信天主的力量。”
此时,盖农教士已然从下属手中接过了火把,开始走向第一个火刑柱。
艾布恩被数不清的稻草组成的“粽叶”包住,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走来,却无法反抗,无从挣脱。他们体内的魔力系统早已被破坏殆尽,此刻已于普通麻瓜无异。往常巫师们特别喜欢调戏麻瓜使用的水火不侵咒,或其他能免疫火烧的咒语,他是一个都使不出来了,只能无能为力地迎来这悲惨的结局。
艾布恩的脑袋被稻草固定住了,无法转头,但他知道,在身后的另一根火刑柱上,就绑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包括最小的儿子,莱尔。圣徒直截了当地撕毁了诺言,最终没有放他们一条生路,而是将其一并送上不归路。
事到如今,他恨圣徒吗?自然是恨的,恨意深入骨髓。但是恨又有何用呢?他无法给这帮敌人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自己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
盖农教士来到火刑柱跟前,艾布恩一脸绝望又空洞地注视着他。教士压下他的手臂,不断跃动的艳丽火光染上了巫师身上的稻草,暖和的温度很快变成炽热的烧烤。
火焰飞快地侵染了大半草堆,干枯的草叶被引燃,发出咔嚓咔吱的燃烧响声,艾布恩顿时痛苦地呻吟起来。
盖农教士点燃了这一轮四人组,继续前行,来到第二根、第三根柱子前,如法炮制。眨眼功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弥漫了整片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