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查在书房内见到了罗伊娜,这一次,是后者主动找他。
“有什么事?”萨拉查露出一丝浅浅的略带阴郁的微笑。
“坐下聊吧,斯莱特林阁下。”罗伊娜魔杖一挥,随手变出一把垫有坐垫的舒适木椅,示意对方。
萨拉查从善如流地就坐了,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罗伊娜见此,笑了笑说道:“本次邀您前来,主要是想谈谈你对隐者之书的看法。”
“这个?”萨拉查倍感惊奇,“那可是一部伟大非凡、超乎想象的书籍。”他说出了自身的第一感想,“你应该不是单纯要来跟我谈这个的吧?”
“针对圣书的溢美之词,我已听过太多太多。”罗伊娜微笑着说道,“自然不是来听这种话语的。我想说的是,”她突然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神色,“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等地步,作为一介外人,你认为拉文克劳应该公开隐者之书的秘密吗?”
萨拉查一听,暗自咋舌,心道对方可是将一个天大难题抛给了他。他深思熟虑之后,方才面色复杂地说道:“你也说了,我就是一名外人。作为外人,我没有资格干涉你们族中的事务。”他选择了最安全、最简单的答复。
“我只想听听你的意见。”罗伊娜娴静平和地分析,“从玛瑞德一战可以看出,拉文克劳现有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圣徒的。想要击败这个劲敌,必须结合所有人的一臂之力。所以,公开自然魔法的相关知识——这件事早晚都要被搬上议程。”
“……如果你非要我有个明确答复的话……”萨拉查犹豫数秒,方才镇定说道,“我认为你的看法是有其道理的。我们必须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自然魔法的公开是我所乐意预见的结果,但是——隐者之书毕竟是你们族中的至宝,因此决策权完全掌握在你们手中。即使——假使真的需要公开,在此基础上,你们拉文克劳也要做好足够的保护工作。”
萨拉查给出了一段他认为比较妥善的答复。
罗伊娜微微一笑,说道:“有你的认可就好,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哦?”萨拉查悠悠起身,好奇问道,“是谁?”
“梅西。”罗伊娜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罗伊娜派去的下人最终在供奉神像的房间内找到了梅西,彼时她正在无比虔诚专注地擦拭祭坛。当她将梅菲斯特的祭坛擦拭完毕之后,仆人才敢去打扰她,她被带到了一间明亮高雅的会客厅内。
梅西是一位中年女子,她已经一条腿迈入老化的门槛,头发也浮现出轻微的点点斑白,但依然精神抖擞,气色红润。她进入室内,一眼就瞧见了面容清秀的家主罗伊娜,随即行了一个简易的礼,然后将目光转向在座的另一人,即萨拉查。
“不知家主唤我过来,所为何事呢?”梅西知道,这位斯莱特林主人是一位纯粹的外人,但他同时也是一名奇迹且尊贵的被选召者,绝不可有所怠慢。
“梅西,”罗伊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看到堡内所面临的巨大难题了。现在对巫师界来说已是生死存亡之秋,不是吗?”
“圣徒的威胁正步步紧逼。”梅西客观认真地评价,“前不久,我们才刚刚躲过一劫。”这一点她自是承认的,“眼下这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你认为拉文克劳已经具备足够的力量抗击圣徒了吗?”罗伊娜轻声质问。
“纸上谈兵是行不通的,总归要有所尝试才知道。”梅西冷静地回复,“我不分管军事,我也不太清楚。但就以我个人的浅薄之见,我认为目前拉文克劳的实力是比较危险的。”
“你也这么说。”罗伊娜喃喃自语,“看来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洞若观火。”
“长老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梅西微微一挑眉。
罗伊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圣书传授的自然魔法乃是无价之宝。但再精彩绝伦的法术,也需要有人来施展才行。这些奥法知识倘若只传给我们本家的成员,显然是极大的浪费,而在外族巫师之中,自有天赋出众卓绝者。”罗伊娜指的主要是戈德里克和赫尔加,“当然,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如果这些外族能学习圣书知识,显而易见,巫师的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罗伊娜选择开诚布公。
“家主,你想违逆我族的祖训?”梅西皱紧眉头,不太看好地深深望了罗伊娜一眼。她深邃的墨眼好似一口古朴的深井,包含了太多难以形容的深刻意味。
“时代变了,祖训也应该与时俱进。”罗伊娜认真回复道。
“隐世教条是三代家主德拉蒙德晚年定下的规矩。我们拉文克劳延续至今,已严格遵守了二百余年,这条族规也为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带来切实有效的安定与周全。”梅西娓娓道来。说到底,她并不赞同罗伊娜的观点。
“但是族规也明确规定,被选召者是个彻头彻尾的例外。德拉蒙德先祖认为被选召者哪怕是个外人,也是有一定程度的发言权的。”罗伊娜瞥了神情克制的萨拉查一眼,“现在这位被选召者就在这里,为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眼见罗伊娜把皮球踢到自己身上,萨拉查微微一怔。
“确实存在这样的规定。”梅西爽快承认,漆黑得仿佛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他,“斯莱特林阁下,不知您有何高见?”
“就我个人来说,我不方便插足你们族中事务。”萨拉查再三强调,“但以我本人的观点,我认为无论是对于整个巫师界,还是对于下一次的圣徒作战,这样珍贵又足够实用,能有效投入到战争中去的魔法,自然还是选择公之于众比较好。这样一来,我们巫师的实力将会显著上升一个台阶。”
“斯莱特林阁下,你是这样想的……”梅西稍稍低头,略作思考,便露出了然神色,“这倒是也可以理解。”如果是他人如此发言,梅西肯定是不会洗耳恭听的。但奈何对方是名副其实的被选召者,她认为应该高看一眼,仔细了解这位超凡之人的想法。
“我所担忧的,便是一旦公开,便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我们拉文克劳从此步入危险之境。”梅西深怀不安、颇为头疼地说道,“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书——真真正正的六大神之书之一。说不会引发他人的贪欲,那肯定是自欺欺人的。”
“圣书的存放位置是有保密咒保密的。”只有梅西一人清楚知晓它的方位,连罗伊娜这位家主和麦斯威尔这位前家主都不知道保存于何处。这是拉文克劳最重要、最核心的机密。
“我们也可以先透露一部分。比如将高深莫测的奥法知识传播开来,但是隐者之书的存在始终是个秘密。”罗伊娜联想到芬巴尔提出的建议,认为这也具备一定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