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是”。
“那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交换给宿傩和虎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再次拿起那把水果刀,在已经坑坑洼洼的苹果上比划。
“假设这个苹果是我,我在涉谷中的行动,第一步就是遇到真人,损失我代表记忆的‘皮’。”
我指指已经在垃圾桶中那些皮肉掺杂的果皮。
“实际上,用于交易的情况中,我真正失去的东西并不是很整齐,不然我也不会在失忆的情况下还不断出现记忆的闪回……我总是会在刺激中,回想起残缺的声音,人,和场景。”
我转动手中那个还残留着皮的苹果,向真希展示。
“那么现在这个苹果,就是除开在真人那里失去的东西之外,我那时候真正剩余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真希从我手中拿过刀和那个光秃秃的苹果,刀刃在她指尖翻飞,将残余的皮削得干干净净,也带走了一部分的果肉。“你觉得自己给虎杖的东西,可能是记忆和能力的混杂物?”
“对,现在的困境是,如果想要拿回那部分东西,我需要再次对虎杖使用交换之法,”我咬着下唇,面露难色,“但是能力在宿傩那里,或者可能有一部分能力在虎杖那里。但是我不知道虎杖得到的能力是否足够解除我们之间的交易……”
“那就是先和虎杖汇合后,讨论这个问题。如果虎杖做不到,那我们就毫无办法了。”真希理智地做出了推断。
“不,或许,我们还有一个更好,也更简单的方法。”
我把那个削好的苹果拿回来,双手用力,清脆的一声响,汁水飞溅。
苹果被掰成了两半,露出了最中心那白色的果核,和几颗黑色的种子。
“这就是苹果它,最后的东西。”
我抠出那颗硬硬的种子,捏在指尖,感受着它微小却坚硬的存在。
“它代表着潜意识、本能……或是生命本身?我不知道它对我而言真正的名字,但是这就是我留给宿傩的,除了‘交换之法’本身之外,我生命本源的遗产。”
我抬起头,对着真希疑惑的脸,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少年院,回到了我第一次和宿傩产生交易的那个白天。
伏黑获得了宿傩的能力,宿傩获得了伏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也许是对我的爱?不然他不会忽然点出那件事……伏黑对我的暗恋。
但是力量在宿傩心中比重太大了。我交换过去的,属于伏黑的东西,绝不仅仅是那份爱意。
也许……就有伏黑的“人格”。
那是一种哪怕是诅咒之王也无法抗拒的本能。即使他不情愿,也会受到伏黑潜意识的影响——就像那天,他能够静下心坐在那里,和我交流,甚至开我们的玩笑。
那一次我在最后取消了宿傩和伏黑之间的交易。而这一次,这个交易因为我的全力以赴,一直持续着。
如果宿傩能够受我的本能的影响……那就是我的机会。
“我们最后的底牌……黄忠义绝对猜不到的东西,就是宿傩的帮助。”
“什……什么?”真希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目瞪口呆,“你在开玩笑?那是诅咒之王!是两面宿傩!”
我看着真希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对,就是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那个绝对获得了能力与我的生命本源的宿傩,主动来解除我们之间的交易。只要他同意,黄忠义就会失去宿傩的力量支持,而我的‘交换之法’也会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将那颗种子轻轻放在真希的手心。
“只要我的生命本源回归,我就能把那只疯狂的黄鼠狼……从我的身体里,彻底挤出来。如果有这张底牌,我们就可以更大胆地和黄鼠狼交易……直到我们不再需要他。”
真希已经听懂我的意思,她看着手里的种子,面色凝重:“驱狼吞虎。你能说全盛的宿傩,就比黄鼠狼更安全吗?”
“从来就没有‘安全’的选项,真希。”
我摇了摇头,慎重道。
“宿傩现在也绝对不可控,他手里握着我的交换之法,绝对不会老实。而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前有羂索封印五条悟,后有黄忠义这一颗随时会炸的不定时炸弹。”
我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按下:
“我们需要利用黄忠义的情报和力量,去解救五条悟,解决羂索,这是第一点。”
“为了防止黄忠义的疯狂,我们需要抓住机会随时准备将他从我的身体里抽离,这是第二点。”
“我们要尽全力拿到所有的牌,五条悟回归,消灭羂索,黄忠义下线,我的力量恢复,才能集结所有力量,去面对最后的灾难——两面宿傩。这是最稳健,也是唯一有赢面的策略。”
最终,真希长舒一口气,将那颗种子紧紧攥入掌心,像是握住了我们的希望。
“好。”
她在我的注视下重重点头,两个人的思维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共识。
“那就来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