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我这满谷的花……可还好看!”
晏菀放弃擦拭右手,迟钝地抬头看向说话者。
那人身材魁梧,逆着光而来,看不清面目与表情,只是一袭黑金广袖华服,头上更是戴着顶夸张富贵地金冠,浑似从地狱爬出勾人性命的凶煞阎罗。
他不是杨正源!
但无疑能确定的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态与疯狂。
“城中失踪的人、关在顺意赌坊暗室中的人……最后都殒命于此了吧!”
那人但笑不语,就近扯过朵雀舌兰,俯身低嗅,“你看这花开得可真好啊……火红火红的……那些贱民一辈子庸碌无为、贪心腌臜,就算活得再久也不会红火过这花,埋了他们做花肥也算是怜惜他们。”
“至于你……世子妃……”那人话锋一转,起身扭过头,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起晏菀,如仲夏夜中阴沉毒蛇迸出狠辣目光瞄准猎物时的志在必得,“可是好生挡了别人的路呀!”
晏菀不寒而栗,环顾四周,见周遭同来的差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倒下,现下正被那些悄无声息涌上的暗影如丢弃残破人俑般随意丢弃在一处大坑,一时间大股寒气爬上脊背,冷汗涔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想要对付的人不外乎是我,同他人又有何关系?放了他们,这世子妃之位我让出又何妨!”
那人见晏菀这般说,似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捏着花白胡须,仰天大笑,“怀王我亦不放在眼里,这怀王世子妃的位置于我更没有什么用处。你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小小蝼蚁就真以为能够揭开事情的真面目、破除多年来的畏惧、仇恨吗?”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薄暮冥冥之际,山尖残阳撒下大把金晖,给谷底的雀舌兰渡上层金纱,金金红红,妖冶异常,恍若阴司忘川之彼的曼珠沙华花海。
可这终归只是普通山脚谷底,漂浮在妖冶大花之上游走往来的,从不是往生魂魄,而是扑动翅膀、嗡嗡往来的红蜜蜂。
“……蜜蜂!”
晏菀伸出只手,立马有稍大胆的红蜜蜂绕着她指间飞舞,她盯着这毛茸茸的小生灵,瞬间福至心灵。
原来当地的那些仇恨、畏惧的偏见都是来源于此。
可这些恶毒的食人花背后有隐藏着什么不为认知的秘密呢?
晏菀看着面前笑得狰狞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那日见到的畏畏缩缩、忍痛谄媚之人联系在一起,“杨家主……”
可惜她话还未说完,后颈处一疼,眼前便陷入大片黑暗。黑暗中她隐隐约约听见。
“放心,定会为你寻个风水宝地的,世子妃就安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