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巷尾没多久,月冰雪知道夏河说的什么方法,就是花钱雇人带路,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马车即停,月冰雪顿时跳下来,那指路人收到银钱后离开此处。她看向夏河,仍旧先打好招呼,“夏小兄弟,你们等我一下,我先进去拿。”
“月姑娘,过时不候。”夏河佯装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抬高声音吓唬她,“我可是最没用耐心的,若你不快些出来,我可要驾马车回王府了。”
见状,月冰雪气得凝拳,嗞嘴瞪他,“知道了!”
停下的马车偏远,她赶忙转身跑去铺前,定睛看去那熟悉的店面,依旧如昨店内没几个人影。
此时北夜墨掀起帘幕,眸色深沉地盯着正走进店内的女子,抬眸看向那粗制匾额,嗓音低冽沉润,“风雨楼……”
“殿下,我们要先一步离开?”夏河走来此处,随他目光看向那清冷的店面。
话落,北夜墨伸手敲着他天灵盖,气道:“等她出来。”
早已走进风雨楼店内的月冰雪,正在找着上次的委托人。由前台小厮领她入坐,接过那杯茶水便见苏诀从后屋走来。
他一袭青色圆领袍,打扮书生儒气,行为举止尽是彬彬有礼,“姑娘,久等了。”
“苏公子。”月冰雪起身连忙作缉,从垮包中拿出那张契约书,直言道:“我是来拿染发配方的。”
“鄙人知晓。”苏诀笑容促狭,接过契书细看一眼便递回给她,眸中佯装几分思虑,“不过这配方的话,鄙人是请的一位神医所配置,如今人正在后院屋中,鄙人带您去见他。”
她不解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见他才能给配方?”
一个配方而已,还要她这个甲方去请人,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那位神医性情古怪,所有想要他方子的人都得见他一面。”苏诀面作浅笑。
“好吧,那你带下路。”
虽说疑点重重,可她还是不要纠结太多,赶紧拿东西出去,免得夏河他们俩真走了。
于此苏诀低头作歉,随即一侧抬袖为她引路。穿过内堂偏门,接连是长长的走廊,院中种着些许艳花,翠野的灌丛修理整齐有序。
不出半刻,苏诀带着她直抵房前,此刻人迹稀少,只有院中高树的夏蝉啸叫响亮。天边日光闪耀,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那处紧闭的房门上。
苏诀稍作欠身,望着她疑惑的神色温声说道:“月姑娘,您进去吧,那神医就在这间屋内。”
月冰雪回头看他,似有几分恍惚,“好的,多谢苏公子。”
“鄙人先回内堂等您。”
话落,苏诀作缉礼别后踏步离去。她并未着急进屋,站在房前盯着他走远,心中生出一种茫然的怪异,可又说不上来。
她推开门,便见房内中央一人背身站立。身影修长,一袭黑色长袍衬着身形单薄削瘦,屋内光泽打在他身上却有几丝暖调。
“姑娘,走进来,把门关上。”那人声音暗哑阴郁,晦暗不明地好似一头夜中冷寂的怪兽。
抬步跨过门槛,她盯着未有半点动作的男子,竟感到些许意外。因为一说是神医,自己下意识以为是老大爷,没想到是个年轻男人。
于此她并未听话关门,站在门边隔开少许距离盯着那奇怪的男子,却再次听到那男子用沙哑的音调开口道:“姑娘,若要配方,需将门关上,我方可给你。”
月冰雪无语地翻白眼,就是拿一张纸,还要搞得神神秘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加入什么邪教组织,在进行秘密交易呢。
迫于无奈她只好关上门,此刻屋内瞬间失去大半明亮,见那人身形孤寂阴恻,于此间竟有感邪气森寒,令她不禁有些胆怵。
“这位公子,现在可以将那配方给我了吗?”月冰雪走进几步,此时与那人距离几尺之间,依然按照规矩向他行礼。
“你在走近些。”男子故作神秘,始终未有转身的迹象。
见势,月冰雪逐渐烦躁,眉眼间浮着几分怒意,这人在发什么神经?那个配方直接递给她不行嘛!
此时屋内静谧,窗台未有敞开,东首案台上呈放小巧的双麒麟护耳的紫玉香炉,炉口之处冉冉升起的薄雾如轻烟,早在闭屋之中交缠缭绕。
“公子,可以给我了吗?”她复而轻步走来,闻到屋内丝缕清香却有感幽雅怡人,眉间的愠怒也随之化开。
这是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然而对面之人沉默许久,月冰雪抬头不解地盯着那人的背影,俨然不见有所动作。她心里怒气更加放肆,可面上仍旧和睦地喊道:“……这位公子?”
话落,那人徐徐转身而来。他的面容冷峻如孤寒冰山,粗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却噙着一抹危险的笑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低眸间目光凌冽,宛若事物尽在其掌控之中,令人背脊生寒。
瞪大双眼盯着他那张脸,月冰雪脑海中已经冒出此人的姓名,他是那天那个杀手!要杀姜二小姐的杀手叶常!
他居然没死!
可是萧景说过,叶常已经拿刀自刎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只见他举步走来,月冰雪神色一震,随之往后退去。她手中摁住垮包的匕首,似有掏出保卫的姿势。
那天在城外要杀李山情的时候,叶常见过自己,难道这次要来杀她?
如果这次要来报复自己,刚才就应该直接动手,而不是连着几声喊自己走近他。可他一个杀手,怎么会和风雨楼沾上关系?
难道说,这个杀手就是风雨楼的人……
她满脸惊恐,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位公子,染发配方可以给我了吗?”
此时没听到他出声,那双阴冷的目光早已令她心下恐慌,再次往后退开。她知晓距离房门有些距离,看来今天拿不到配方,只能先逃离此处。
她掰出匕首,登时抬起挡在眼前,吼道:“你别过来!”
登时她连忙跑向紧闭的房门,可叶常动作迅速当即抓住她的手腕,夺过手中的匕首。不顾其反应直接将她拉进怀中,轻抚她的头,那沙哑的声调带着几分蛊惑。
“乖,好好睡一觉。”
月冰雪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他的禁锢,此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渐渐变小,耳旁那道戏虐的嗓音似乎勾人的诱惑。
这一句不是央求,而是森然的逼迫——
与此同时,风雨楼外的夏河在等候许久,未见月冰雪的身影心中已经逐渐暴躁,随即问起车厢的人,“殿下,月姑娘还没出来,我进去看看。”
他刚说完,北夜墨便拉起帘幕从马车下来,“你先候着,我进去找她。”
夏河作疑,盯着他的背影发愣,怎么今日殿下对月姑娘如此殷勤?被敲到脑子了?
北夜墨抬眸望着恢弘字体的匾额,旋即走进店内,正入其堂便见那前台小厮跑来询问:“这位公子,您可有事委托?”
“我等人。”只撂下一句,他自顾走去席间定坐,眸中扫视内店并不见月冰雪的人影,神色转而疑惑。
此时苏诀从隔处席间走出,目光锁定在那打扮贵气的男子身上,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见状,苏诀唤来小厮疑声问道:“他是有何事委托?”
“那位公子说是来等人的。”
闻言,苏诀清眸闪过一丝幽深,带着诧异,来等人……莫非是在等那月冰雪?
糟糕!
不能让他发现后院的人。
他敛下眸中的诧异,低头垂眉从中走过穿进后院。
一旁坐的北夜墨自然注意到苏诀,那袭熟悉的身形不禁让他心中产生起疑,盯着苏诀走进的侧门久久未曾回头。
后院偏屋中,月冰雪身子渐乎失去挣扎的力气,突感头愈来愈重,意识恍惚如同被细丝缠绕,双眼慢慢开始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