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叶常抱在怀中,句句劝语宛若深情蛊毒,而他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白檀香清雅持久,混杂袅雾炉烟火更加令其沉醉,不知不觉间她将要昏沉入迷。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这么想睡觉?
那个熏香有问题!
混沌的脑中暗示自己不能就此晕倒,她紧咬自己的舌头竟疼到几分清醒,腿中拼劲余力直接踢到叶常胯处,迷糊之中只见那人摔坐地面。
月冰雪连忙抄起脚下的匕首,当即匆忙打开跑出屋内,可神识模糊令她摔坐在地,回头看时那叶常就摔在身后。
不行!她不能被迷晕在这里!
她强撑起身子,左手紧握的匕首当即不留情划在自己的右臂上,立显衣处血腥的伤痕。此时疼得她着实清醒,甚至眼中飙出泪水,嘴里骂道:“死……变态!我记住你了……”
沿着记忆中长廊一路跑去,早已吸入身体迷药隐隐发作,何况月冰雪没有叶常的速度之快。霎时间她被那叶常拽住左手,余力想要推离却无果。
“走开!”
正要摆脱踢他之际,那长廊尽头跑来一人竟是苏诀,他冷眼瞧着月冰雪,反而神色恭敬地向叶常行礼:“公子,那位宁王来了。”
听到此名,那叶常身上爆发出骇人的狠厉,眸中迸出浓烈的杀意,字字句句间皆袒露憎恨。
“又是他,北夜墨!”
闻言,苏诀盯着依旧挣扎的月冰雪,试探问道:“那她……”
“先让她走。”
那叶常似作柔情钳住她的脸,方才显露的阴鸷早已消失,此刻唇间裹着一丝冷笑,“你这张脸……我很感兴趣,我迟早会查到你到底是谁。至于北夜墨,我不会让你在他身边待太久。”
“月冰雪,我们来日方长。”
由他放开后,月冰雪赶紧跑离两人,回头朝着他们大声骂道:“……神经病吧你!”
瞧见入院的那扇侧门,月冰雪总算看到希望,朦胧之余她再次回头,看到那叶常将一样东西交到苏诀手中,可距离甚远加上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何物。
现在的她脑子愈发没有意识,即便右臂新伤在渗血,刚走出侧门便摔倒在地,忍着疼痛她再次爬起身。
恰巧这时便见北夜墨忙步走来,她身上失了力气,直接扑在他怀里,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哐当作响。
“那谁,我好像中迷药了……”
感动天感动地,原来他们真的还没走。
不行了,不想了,头好晕,先睡会了……
她迷糊地盯着北夜墨的脸,虽然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嘴里一直在重复用词呼唤她,直到听觉失声以及视线变得黑暗。
“月姑娘!月姑娘!”
此时北夜墨顺着她瘫软的身子半跪半搂,伸手试探鼻息,注意到她右臂新划的伤痕,眉间微蹙,神色略显凝重。
“冒犯了。”
他捡起匕首,抱起昏迷的月冰雪,走出店内便见夏河一脸震惊地看向他,语作无奈道:“先去回春堂找顾叔。”
“是。”
西边垂日早已少去烈泽,灰暗的夜云缓缓飘上,没有昨日橙光夕霞,今日黄昏似乎涌入浊流,黑夜四合。
宁王府敬林院,书房内男子端坐案首前静听来人汇报之事,暮色撒入铮然清疏。
“殿下,你们带着月姑娘去到风雨楼后,圣上的暗探一直在对面铺子观察,即便您到回春堂,也从未间断。”
“回府之后,他在王府大门徘徊许久,无法得知府内情况,他便进宫了。我一路紧随,他出宫之后又再次回到王府大门观察。”沈五站得笔直,缉手行礼缓缓讲道。
身侧夏河顿时大悟,盯着入神的北夜墨说道:“殿下,原来你今日同意带月姑娘出府,是想扰乱圣上的视线,让他当真以为你会陷入这个美人计。”
“难怪你今日又是给她递丝帕,又愿意陪她去风雨楼。”
闻声,北夜墨阴狠的目光朝他射来,气道:“你要是有你哥夏容川一半聪明,我都不至于骂你。”
“殿下,那月姑娘在风雨楼所遭遇之事,是否要去查?”沈五无奈地叹气,随即复问道。
“先不用查。”
他垂眸沉思,不由得想起之前安排夏河去调查过那风雨楼的底细。听闻他们知晓天下各类奇闻轶事,能打探到世人无法得知的秘闻,能实办到世人无法得到的事情,所以在贺阳城内十分盛名。
可他年幼时住在京城,还从未听说有如此神奇的组织。如今从坊间百姓口中传言,正是这三年间风雨楼开始变得名声大噪。
即便委托之事收取的费用相当之高,可每一件事皆能如愿完成,无论是寻人或者寻迹,更有甚者听闻大理寺曾有一次得到他们的消息,才抓到犯罪团伙的藏身之地。
自然坊间皆有传闻,这风雨楼是官政相助,所以能做到寻常人无法完成的事。尤其是没人见过那风雨楼的东家,不知晓他到底是何等人物,继而显得更加神秘。
思及此,北夜墨眸色闪过一丝好奇,很显然风雨楼只是接受月冰雪的委托,为何今日还给她下了迷药?
“殿下,这几日你行事诡异,我哪能猜出你心中所想。”夏河见他这般深想,似有几分不乐意的叹道:“如此说来,师姐也知道此事?”
北夜墨点头冷哼,嘴上挖苦他,“你平日话如此多,可到要事你一点都不灵通。”
如今宁王府被皇帝下令暗中监视,他确实不能让梁暖玉直接回京来到王府,于此便跟她打算在昌乐坊的客栈会面,并带上月冰雪,且试探皇帝的人能跟到什么程度。
闻言,夏河哈腰扯笑,一天到晚尽是挨骂,尴尬地挠头,“殿下,我知错了。”
见状,北夜墨似作不争气地盯着夏河,愠怒道:“还有下次你莫要跟她吵架,你们二人的话太多,着实烦人。”
夏河:“……”
旁侧的沈五抿着嘴不敢发笑,只是垂首挑起眉头。
“沈五,你先去东院盯着她。”
“属下这就去。”
话音正落,北夜墨转眼看向一动不动的夏河,凝声道:“你也下去。”
“……是。”佯作几分不悦的夏河跟沈五迈出几步,停下又走回来,语气严正申明道:“殿下,你当今真的对月姑娘没有别的心思?”
后方的沈五自然好奇,一时间停顿脚步并未着急离去。
听言,北夜墨沉下脸,“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月姑娘与莫小姐面容相似,若你因此旧情对她有了其他心思,这可是对死去的莫小姐和月姑娘都不公平。”虽已经感受到他不满的情绪加重,夏河仍旧说出心中所想。
“不会。”
听到逝去之人的名字,他敛下冷漠,眸中闪过一丝愧疚,语气低沉:“至始至终,我都知道她们是不同的两人,我与月姑娘合作只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其余我不会多想。”
对于她们,北夜墨分的很清楚,即便容貌相似,但始终不是同一人。而他也不会做出逾越之事,有的也只是利用罢了。
这刚说完,北夜墨立马摆上冷嗤的目光,看向夏河言语威胁道:“不过你关心如此多做什么?你很闲?又想去后厨帮忙?”
“不不……我明日还要去军营找韩校尉。”记忆中命苦的模样浮现脑海,夏河连忙摆手作别,苦笑道:“属下这就出去,属下告退!”
话落,夏河眼色示意旁侧的沈五,两人即刻肩并肩退出书房内。
此刻静谧无声,卷卷格架书气以及精致笔砚墨宝铺着天边日暮的余晖,那人的身影顾然清雅。他抬头望着日落灰云,明暗之间的绚烂宛若人心,变化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