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的帽檐遮住慕寒舟的眼眸，韩蒋点起火把，与慕寒舟一同往底下走。

听到说话声，两人轻触琼华给的隐身符，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突然一名士兵站到两人面前，两人大气不敢出，退后一步，那人像是没什么反应，伸了个懒腰，踹了一下在睡觉的士兵：“起来守夜。”

那位睡觉的士兵低声答应，又昏沉沉地睡过去。

士兵气得又踹了一脚，见人没反应，他无奈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清茶。

茶香吞没军火库，让人瞬间清醒，远处飘来一股血腥味，细闻还有腐臭的味道。慕寒舟蹙眉，看向异味的来源，茶香都掩盖不了这股异味。

慕寒舟视线落在喝茶的人，恍惚间竟觉得他盏里的茶水发红。

这人好似完全闻不到空气中的怪味。

“那处不对劲。”慕寒舟拉过韩蒋，指向什么都没有的墙面。

韩蒋点头，朝着士兵的茶水里面下药，没多久，士兵就失去意识。

为了防止另一个人醒来，韩蒋朝着那人的鼻孔撒粉。

慕寒舟眉头一蹙，无语地叹气，朝那处怪异的方向走，他仔细查看四周，在挂着火把的阴影处看到怪异的凸起，他轻轻一碰，另一面墙面敞开。韩蒋收起药粉瓶，急忙跑过来。

慕寒舟拿起火把，照亮墙后的阶梯，两人一同向下，冷风似乎能穿透衣物刺伤皮肤，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两人下意识干呕，他们快步走下台阶，昏暗的灯光下放着一排排陌生的器具，旁边有好几具尸身挂着，鲜血滴在身下的金炉中。

黑气环绕在金炉外围，金炉转动着。慕寒舟蹙眉，往前走，韩蒋急忙跟上，从怀中拿出发着蓝绿色光芒的小瓶子。

昏暗的密室藏着一个巨大的地牢。

有将孩子高高托起的母亲，有全身溃烂被蛆虫啃咬的婴孩，有被挖去全身器脏的青年人，有被煮熟的尸块分不清男女，有被灵力冻成冰块的众生……

这些人都死了，死在了治安最好的皇城脚下。

慕寒舟抬眸看上墙上两个大字“永生”，慕寒舟攥拳，一滴泪落下。

韩蒋哽咽，垂眸看见手中的瓶子，急忙擦去眼角的泪，他指尖微动，蓝绿色的光芒接住慕寒舟的眼泪，泪水顺着蓝绿色的光进入瓶子。

“去看看还有没有活人。”慕寒舟眼眸微垂，看向韩蒋。

韩蒋收起瓶子，点头。

他翻了所有尸身，生怕错过一个活人。

刚来到这个密室时，他们被血腥味和尸臭味弄得恶心想吐，但是真的看到尸身时，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活口。”

可是天道好似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们看见一具具尸身的死状，让他们想找到活人的念头达到顶峰，却在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下告诉他们一个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他们将此事告诉孟昭后，两个士兵就被抓到冥界拷打，而冥界两个鬼差变成士兵开始清理密室中的亡魂。

士兵受不住厉鬼的吞噬，终于说出他们知晓的部分。

原来是因为关键人物裴念死了，没有裴念的帮助，活人难以顺利运到皇城，所以密室才没有活人。

韩蒋私下偷偷与琼华见面，将瓶子递给琼华。

“仙帝，当初您同意让我去找孟大人的条件是获取陛下动情的眼泪，无论是因为谁而流，只要是真情实感的泪水，就可以。现下，陛下为苍生落泪，也算是动情的眼泪，您看？”

琼华接过韩蒋手中的瓷瓶，点头：“你若无事，可前去协助闫雪。”

“陛下也有此意，我本是来与仙帝交差，交完差便去找闫雪大人。”

“嗯。尽快找到宋清涵的画像。”琼华拿着瓷瓶，朝着韩蒋行礼，韩蒋急忙回礼。

看着韩蒋离开，琼华的视线才落在阎王身上，阎王向前一步：“仙帝，我们查到宋清涵生死簿最后一次闪动的位置。”

琼华点头：“别告诉孟昭。”

“你想一个人去？”白泽瞪她。

琼华蹙眉，她的神识竟然没有察觉到白泽在这附近。

过度频繁斩断神识，还有魔气的侵扰，竟是让她的神力变弱到这种地步。

“我跟你一起去。”白泽看着她，不容置疑。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琼华叹气，只好答应。

两人一瞬间到达宋清涵所在的村落。

不过这个村落像是几千年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打消了两人认为宋清涵还存活的想法。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若不是和裴念那样成为怪物，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宋清涵八成是死了。

可是，为什么宋清涵的生死簿消失了？

“阎王查一下这个村落最后一批去世的人，以及死因。”琼华隔空传话，白泽向前一步，动用神力探查四周。

冥界之人，有一种能力，是让死人开口说话。

其中，白泽作为忘川之源，不仅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还能让死人最后所处的环境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