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知道琼华病了,都来看她。见琼华还没醒,大家便走到门外,待在凉亭里与神明们小声商量别让琼华动用神力的事情。
阿武没有去凉亭,一直蹲在门口,不肯离去也不敢进去。
最后,季玄知和孟昭两人看不下去,一人拽住阿武一只手,将阿武拉进去。
一进门,阿武便跪在刚清醒的琼华面前,琼华张了张嘴,有些累:“阿武,起来。”
“神君,是你救了我阿娘对不对?我阿娘一夜之间病全好了,而后我就听闻你生病了。那一夜我见到你……不是幻觉,对不对?”
琼华擦掉阿武的眼泪,笑着看他:“阿武,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神君之恩,阿武永记于心。阿武生是神君的人,死是神君的鬼!”
周围的人被阿武逗笑了,琼华也笑了,季玄知将人拉起来:“你又不是师父的徒弟,不是她的人。”
阿武一噎,呆呆地盯着琼华。
“我答应过阿玄,我不再收徒。”
季玄知点头,松开阿武的手。
阿武叹气:“好叭!那玄知我可以当你的徒弟吗?”
季玄知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也呆呆地看着他。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不知何时,神君们都站在门口看他们。
虽说这个笑声打断了阿武的求师之路,但是阿武与琼华他们的来往变得更加密切,经常要招呼琼华到村里玩。
因而,每日上学堂回来之后,琼华便换上阿姐几人给她做的衣裳,捧着各式各样的花花去找阿武他们玩。
每次一到村里,街道上便会此起彼伏地响起“小神君”三字,琼华笑着朝他们挥手,有时候到阿婆家玩,有时候到蔡叔那待一会儿,有时候就跟着阿武他们一同玩弹弓,用鞭子劈陀螺。
这天,几人又在那边劈陀螺。孟昭看得手痒,接过琼华递来的鞭子,与阿武和季玄知开始新一局劈陀螺的比拼。
暗处,一位白衣少年静静地看着他们,琼华对上他的视线,那人急忙低头,搂紧了身上的外袍。
有人跑出来,将坐在木轮椅上的少年推走,少年走之前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
阿武也抬头看了过来,他探身,只瞧见少年的背影。
孟昭也跟着抬头,摔鞭的力道弱了许多。
孟昭好奇地问道:“阿武,那人是谁?”
“是竹哥儿,他身体不好,很少出门。”阿武叹气,放下了鞭子。
琼华没听见挥动鞭子的声音,才收回视线看向阿武:“阿武是不是想到自己娘亲之前生病的模样?”
阿武惊讶:“小神君,你竟然懂我在想什么了?”
“竹哥儿很可怜的,他从小体弱,爹娘请了好多郎中,都说他活不久。后来,竹哥儿生了一场大病,郎中怎么也治不好他,他爹娘实在没办法了,请了当地有名的道士过来瞧,道长说竹哥儿是天上神仙的童子,偷偷从天上跑下来,他虽能替竹哥儿挡下此次劫难,但是没办法挡下竹哥儿所有劫难,竹哥儿的命格注定活不到十八岁。”
阿武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他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
孟昭蹙眉,起身朝着竹哥儿离去的方向走。
阿武不哭了,琼华也起身,季玄知跟着琼华一起,四人一同到了竹哥儿的住处。
见琼华四人过来,妇人笑着招呼:“小神君,你们今日怎有空来?正好我做了些点心,快来尝尝。”
大厅内弥漫淡淡的药香,妇人将果脯递给丈夫,丈夫不好意思地朝几人笑笑:“与常他不喜欢喝药,现在正闹着,我把果脯拿给他,就先不陪各位了。”
“本就是我们叨扰,您先去忙吧。”孟昭不好意思一笑,妇人看他们,突然有了想法,起身招呼:“不如几位同我一起过去,竹哥儿也好久没有见阿武了。”
孟昭正有此意,拉着琼华就跟妇人走。
一进门就是厚重的药味,昏暗的房间内,一抹白色晃荡,药汁混着血水染湿手帕,顺着消瘦的手臂滑落。
妇人急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生怕他呛到。
竹哥儿咳嗽几声,迷茫地看向门口的四人。
“阿武?”
他的声音很小,阿武的眼泪又掉下了。
阿武怕竹哥儿看见,连忙用手背胡乱抹去。
孟昭上前,朝着妇人行礼:“大娘,我的友人擅长医术,我也跟着他有所了解,可否让我瞧瞧?”
妇人眼睛一亮,对上丈夫的视线,两人连忙点头,让开一个位置。
孟昭抓起竹哥儿的手,神色微动。
大家都以为孟昭真的在给竹哥儿诊脉,但其实孟昭是在算竹哥儿的命格。
在来竹哥儿家的路上,阿武便将道士为竹哥儿挡灾的过程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