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知,你怎么了?”
季玄知垂下眼眸,收剑:“师父,你同我一起可觉得无趣?”
“怎么会!我喜欢跟玄知待在一起。”
扶桑花落在季玄知的肩膀,琼华凑近,季玄知退后一步却被琼华拉住,冰凉的指尖划过他脖颈,季玄知抖了一下,视线紧盯琼华。
“玄知,你今日怎么了?可是我最近没陪你练剑,你生气了?”
季玄知摇头,攥紧了剑身。
“就是有些难过……前些日子看见师父的梦璃剑生出剑灵,有些羡慕。但是我至今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剑,更别说是剑灵了。”
琼华垂眸,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原来你们会这些事情而感到难过么?”
“人族的情感真复杂,大多情绪我看不懂。你们有时候会突然之间很高兴,又会突然之间很难过。”
琼华想看清楚季玄知眼眸的情绪,慢慢凑近他。季玄知呼吸一滞,攥紧了拳,他紧盯她的唇,喉结滚动。
“阿玄,我这几日老是听见你们人族说喜欢。阿武说他喜欢我,全村都喜欢我。可竹哥儿又说他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云姝。真是奇怪……前几日,村里一起看烟火,我的神识还听见蔡叔悄悄同蔡姨说他爱她。那什么又是爱呢?”
“喜欢……爱……”季玄知避开琼华的视线,将掉落在她发间的残花拿走。
见他犹犹豫豫的,琼华轻轻晃动季玄知的手:“到底是什么?”
“喜欢,就如,我对师父……”
“你,对我?”
季玄知抓紧她的手,害怕她挣脱。
琼华了然一笑:“那我便也是,我也喜欢玄知。”
季玄知愣了,声音沙哑:“师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对吗?我也喜欢母神,喜欢父神,喜欢哥哥姐姐们,还喜欢白泽!”
季玄知垂眸,掩盖眼里的落寞。
“对。师父永远是对的。”
见他好像不是很开心,琼华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她看人族听到别人说喜欢他,都会很开心的呀?
“不过,我对你的这种喜欢是唯一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季玄知抬眸,对上琼华的视线。
他突然想起孟昭的话,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师父,你想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想做些什么吗?”
季玄知抓紧她的手,却又怕弄疼她,又松了些,他眼里有了泪光,两人的距离因为琼华的靠近,再次缩近。
“什么?”
季玄知弯腰,两人鼻尖轻碰,气息杂糅。
他手心发凉,那抹凉意侵染她的手腕。
不知是不是刚突破境界,还是心跳快得让他紧张……他的五感在这一刻异常敏锐……师父身上带着似有似无的花香,随着风缠绕在他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
许是因为师父总喜欢跑去找阿姐,因而身上沾染了许多花的香气,闻起来甜甜的,让他心尖发痒。
他贪恋这一瞬,更贪恋她的所有。
师父为了他拒绝了容景的邀约。
师父说以后不会招其他徒弟,他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孟昭才不算是师父的徒弟,她一看就是把师父当成挚友,所以他就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师父还说喜欢他。
师父说喜欢他。
他也喜欢师父。
“啪!”
季玄知的脸颊迅速发红,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发麻的脸颊被泪水灼烧,他退后一步,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师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琼华愣怔,想要拉住他,给他治疗。
季玄知笑着退后,挡住她的手:“师父,我今日吃醉了酒,有些神智不清。”
“请师父饶恕徒儿之过。”
他压弯腰,泪水顺着他的鼻尖落下。
“阿玄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过?”
琼华要将他拉起来,季玄知起身退后一步,风吹得他浑身发颤,他不敢看琼华,只能落荒而逃。
他太过于卑贱!
竟妄图利用师父朦胧无知……妄想亵渎神明……那是他的师父!他怎可让师父和他一同堕入这见不得光的沼泽之中?
更何况……
凡人之躯,寿元数载,岂敢肖想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