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典有琴顺着回廊一路寻去,没想到那声音竟是从李承邺的太子宫殿里传出来的。
他心中升起一丝古怪,迈步走进偏殿。
只见偏殿的地板上,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宫女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少典有琴定睛一看。
那哭喊的宫女,居然是他宫里的婵儿!
少典有琴压下眼底的情绪,几步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婵儿护在身后,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李承邺:“太子殿下,请问她犯了什么错?”
李酽上前一步,阴阳怪气道:“五皇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毛手毛脚,冲撞了太子殿下。”
少典有琴看了一眼婵儿,又向李承邺拱手:“婵儿是我宫里的人,年轻不懂事。若有冒犯,我替她道歉。”
“替她道歉?”
李承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若是本宫今天……就不放她走呢?”
“翊王殿下,”
一旁的李酽语气里满是挑衅,“前些日子你在万佛寺查称铜像闹得鸡犬不宁,这笔账还没算清呢。如今为了区区一个宫女,难道还要公然违逆太子殿下么?”
这找茬的意思是非常明显了。
少典有琴没有理会李酽的叫嚣,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伸手一把拉住婵儿的胳膊,转身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留下面色铁青的李承邺和李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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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擦着未干的头发,轻车熟路地溜到了少典有琴的殿里。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神君正低着头,跟一个宫女说着小话。
夜昙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斜眼瞅着这一幕。
这宫女长相相当一般啊!
干嘛要对她嘘寒问暖的?
夜昙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爽,遂重重哼了一声。
少典有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沉着脸的公主殿下,微微一怔。
“你来做什么?”
“还做什么……”
夜昙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地走进来,没好气道:“我刚碰到李承邺,他请你和我吃饭。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少典有琴看了看泪痕未干的婵儿,解释道:“她受伤了。”
“看到了——”
夜昙嘟起嘴,双手环胸,没好气地挤兑他:“但你不会找太医么!又不是小孩子了。”
神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找了。但是太医不在,好像是出去了。”
夜昙一听太医不在,双手一插腰,大喇喇地迈步上前:“我来包扎!”
她那表情凶巴巴的,活像个上门要债的煞神。
婵儿被她这架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挣扎着告退。
见人自觉自动地走了,夜昙一屁股坐在少典有琴对面的木椅上,拎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挑眉道:“你说,李承邺找我们吃饭做什么?不会是鸿门宴吧?”
神君看着婵儿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声气:“不知道,我刚得罪了他。”
夜昙闻言,眉头一挑。
“为了那个宫女?”
“是。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不去正好!”
夜昙整个人霍地站了起来。
少典有琴见她抬脚就要往外走:“你去哪儿?”
“未来的太子妃要去赴太子的约,当然要好好准备一下呀~”
夜昙歪着脑袋,冲少典有琴一笑,满脸都写着“没安好心”四个大字。
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留下神君一个人在原地晃神。
回到宫殿,夜昙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阿渡!快,赶紧把咱们从西州带过来的药罐子给我拿出来!”
阿渡虽然觉得奇怪,但自家公主吩咐了,也只能翻箱倒柜折腾了好半天,终于找出了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瓶。
“公主,你要这药做什么?”阿渡有些心惊肉跳,这罐子里大部分可都是剧毒啊!
夜昙将指关节捏得“格拉格拉”作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李承邺这王八蛋,还跟本公主搞什么鸿门宴!今晚本公主若不往他酒里加点料,不把他这太子府搅得天翻地覆,我就不叫离光夜昙!”
“啊?”
阿渡震惊:“给太子下毒可是死罪啊!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放心,本公主怎么可能让那群人怀疑!”
夜昙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朝阿渡勾了勾手指:“听我跟你说哦!”
她拉着阿渡,贴在人耳边咕叽咕叽了老半天。
交代妥当后,夜昙便昂首挺胸地去赴宴了。
宴会上,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夜昙和太子李承邺相对而坐,两人假笑连连。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李承邺觉得夜昙这丫头横冲直撞,处处和自己作对,实在太碍事,便决定在这宴席上把她彻底除掉,顺便嫁祸给李承鄞,一石二鸟。
而夜昙公主存的也是同样的心思——今日非把李承邺这王八蛋解决掉不可!
至于后续?
她早想好了,让自己也跟着“中毒”,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
推杯换盏间,一桌人各怀鬼胎。
当李承邺将自己那碗下了毒的“银耳雪梨汤”满脸堆笑地端给夜昙。
后者也笑眯眯地把自己手里那碗早已加足了料的甜汤顺手递了过去。
“太子殿下请——”
礼尚往来么。
夜昙在赴宴前,早就提前吞服了一粒药丸。
这药丸乃是西州宫廷特制的秘药,发作时面色惨白、气血翻涌,瞧着吓人万分。
去之前,她还特意叮嘱了阿渡,记清时辰,给自己喂解药。
宴席之上,夜昙当然没忘了悄悄在那碗“礼尚往来”的银耳雪梨汤里也放了同款,一饮而尽。
为了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夜昙当即展现出了所有的表演能力——她双眼一翻,身体剧烈震颤,接着“哇”地一声,拼尽全力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
刺目的鲜血洒了一桌,夜昙身形一晃,软绵绵倒了下去,直接将这场看似平静的酒宴砸成了大型谋杀现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昙给李承邺下的毒也发作了。
李承邺刚准备装模作样地惊呼,腹中便传来一阵如刀绞般的剧痛,他面色剧变,整个人痛苦地抽搐起来,跟着“嘭”的一声栽倒在地。
一时间,偏殿内尖叫四起,杯盘狼藉。
太子与准太子妃双双中毒吐血、倒地不起,瞬间把整个殿里的宫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夜昙事先吞了西州秘药,紧接着又顺手喝下了李承邺加料的“银耳雪梨汤”,两种药效在体内奇迹般地混杂交织,导致她面色青黑、脉象错乱如麻,瞧着比死人也只多了一口气。
赶来的太医们连番搭脉,查不出病因,一个个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慌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