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曲门
颜子瑜还是头一次来此,然而出门过快又不常赴宴,就会发现……忘了带请帖。
但他本就是来寻人,对于如何进去并不计较,趁着守门的弟子不注意使了张隐身符就穿行而过。
幸而受邀而来的仙门弟子人数众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为招待此行宾客,宴曲门特意留出一面空地,搭建了诸多用于临时宴客的小亭,依山而居,流水潺潺,往来仙门弟子穿行其间,别有一番古意。
颜子瑜对那如画美景毫不在意,只一直看不见自己要寻的人,难免有些焦急,他绕了几圈毫无结果,一转头却没注意撞上一个秃头和尚。
那和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眼,最终冲他冷淡一点头,便打算离开。
颜子瑜:“……”
他一把拎住那和尚,作为一名不怎么爱交友的修士,在偌大人群里逮到自己认识的人可不容易。
那和尚认不认识他不清楚,但他认出了这秃头和尚正是春深寺的佛子。
颜子瑜开口就问:“桐云山的人呢?”
佛子眉眼怏怏地瞅他一眼,指了下自己,“你觉得我是桐云山的人?”
颜子瑜懒得和这犟脾气的秃驴废话:“我找人,你帮个忙,怎么说你当年也算和桐云山有段因果。”
佛子好奇地看他一眼,“原来你竟然知晓这因果,那难道不是你来帮我的忙吗。”
颜子瑜用眼神示意这秃驴莫要废话,佛子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我和你一样,也是今日刚到这里,至今未见到主人家,也未见到桐云山的人。这流水宴据说要摆七日,今日已经是第三日,想来我们都迟了一步。”
佛子略略解释了下,随即好奇道:“不是听闻你从不参加此类宴会,以往都是直接推拒,今次也不例外,怎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颜子瑜怎么能说自己是找人心切,哪管什么宴会不宴会的。但既然这和尚确实不知,那他还是自己找吧。
他转身欲走,却听身边人继续道:“既然我们找不到,那就让这主人家自己现身吧。”
颜子瑜脚步微顿,“如何说?”
“可曾听过烟花盛景不夜天。”
……
片刻后,仙门来往的宾客和侍者只听一片轰隆作响,便见那原本平静的溪流突起了一条水龙,然后在半空中倏地炸开,距离较近的三座小亭直接遭了殃,被炸得粉身碎骨,路过的仙门弟子亦被浇得满身水渍。
“是何人?”
那不幸被波及的修行者原本正和好友闲聊,没想到天降横祸。
可他尚未来得及找出罪魁祸首,便见半空中不知何时盛满了烟花,只是那烟花准头不大行,有时往亭子上炸,有时往那山头上炸,眼见着一块大石被炸得当头就要砸下。
他躲闪不及、不由得闭上了眼,临了之前只来得及想到这究竟是谁家的混世魔王出来了,宴曲门的人还管不管。
然而片刻之后那预料之中的石头却并未如想象中一般砸下,他睁眼看去,却见那春深寺大名鼎鼎的佛子一手托着巨石,对他冷声道:“真是抱歉,那小子的准头不行,我替他向你致歉。”
然而路人尚未来得及问出口那小子是谁,便见漫天烟花在四处炸开,一片人仰马翻,而一青年在漫天烟火中从天而降,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嚣张了!
与他所想的一样,与此同时,宴曲门内便有冷声在半空中响起:“阁下何人,这是何意?”
颜子瑜之前甩了七八十张烟火符,除了没好意思将这里直接炸毁外还是挺满意的,他漫不经心回声道:“听闻贵门有喜,故以烟火同庆,举手之劳,莫太感激。”
这番狡辩的言辞明显更加激怒了宴曲门的长老,可长老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有守门巡逻的弟子迅速指出此人并未从正门入内,也从未出示过请帖。
这几乎是明晃晃来挑衅的铁证。
四周剑拔弩张,唯有中间青年漫步亭中,毫不在意。
佛子整了整衣衫,适当远离,丝毫记不起方才的混乱自己也有出过一份力。
颜子瑜挥了挥手中一沓烟火符,“怎么为贵门贺喜,还这般兴师动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那半空中的冷厉之音继续道:“来者是客,可客尚分好客和恶客,更何况你连请帖都没有,又如何称得上是客?”
颜子瑜眉间微挑,半点诚意也没有地道:“有请帖,只是忘了带,怎么算不上是客,为表诚意,故而向贵门献礼而已。”
他停顿片刻,耸了耸肩膀道:“只是没想到贵门气量实在狭小,接不下这礼,看来是我想错了。”
那半空中的老者似是已经被气得没了声。
仙门来往宾客与侍者皆静,从未想到在仙门四宗之一的宴曲门在渡劫修士归来之后,还有人这般大胆上门闹事。
此前被波及地满身水渍的修行者在一片静默中却突然发现身边那佛门的佛子竟然捂着衣袖在不断抖动,顿时想到,坏了,这兄台之胆大就连一向有些离经叛道的佛子都看不下去了,想来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那胆大妄为的兄台自有宴曲门收拾,他趁着机会试着和佛门拉近一把关系也不错。他调整了下表情,轻拍佛子肩膀,放柔了语气,“那小兄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但想来宴曲门也非好招惹之辈,佛子莫要忧……啊,这是……”
他刚一拍肩,衣袖遮挡下的佛子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哪见有半丝忧愁和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