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拗不过他,累得够呛的时候,只好再抽出三个色,扭了几圈,糊弄糊弄,给孤毛系在脚踝上。
不想这时,斯影挽君也在旁边巴巴道:“我也想要……”
“不编了!累死我了!我要躺着了!”说完,仰身倒在被子上,闭眼装睡。
一时无人说话,是孤毛叫了一声,她微微睁眼,叹了一声,道:“别擦了,想要就给我抽好线,我躺着给殿下编,行不?”
斯影挽君终于停止用袖子抹脸,红着脸给她抽绳。
唉,没招了,难不成还揍他一顿?可她还要用他。
原本从南山南下来了,就快到和巴云屠约定的三月之期,她要将这个身体许给他,不知如之奈何时,巴云屠那厮却半年来不见踪影,连六王营圈白房子里都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人人言传,六王不见,七公主时常抱恙,八王前往雪灵族一去不复返,十王尚未成人,只有九王斯影挽君既有气派身姿,又宽厚待人、晓于事理。哪怕帝后不肯,可这次大婚,大帝还是特例准许他参与主持,又与他并肩言谈甚欢,事态早已大转啊。
她心里更有了打算,要和这个九王好好处关系。
四方传来扬抑长啸的歌唱,和斯影挽君哼的很像。不出去看,也知道营地现在到处都是人在唱、在跳。雪雕王引领着无数只雪雕一遍遍飞翔,近若蝇群,远似黑烟。
大火熊熊,人们披着最昂贵稀有的兽袍转圈,蹬着温暖的高筒皮靴起舞,背负裹着红布的长弓,腰带缠着红纱的短剑,将系彩带铜铃的棒槌,高举在湛蓝如水、辽阔如画的天空中。
大礼即将开始,一切喧哗盛丽。
“呀,哈哈,我编长了,这可怎么办?”万楚儿一看自己打的结,竟然不知不觉地编长了,也没有给他量尺寸,就这么一直缠来挽去,随手打了个死结。
斯影挽君接过来,道:“我瞧瞧,编的如此细致漂亮!”
他往皓腕上一套,几个手腕都绰绰有余,便套到脖子里,笑道:“当链子还是很合适的。”
万楚儿呵呵一乐,道:“你不觉得像栓狗的吗?”伸手就扯他脖子上的五彩绳。
用力一拉,斯影挽君正侧身坐在床边,被她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脸直接向她扑来。
她一惊,鼻子已经撞上了,邦邦硬的,一股酸劲儿直冲脑门。
她慌忙扭脸,一手撑着床,一手挡着他的脸,心里高呼:好险,差点亲上了……幸亏万楚儿鼻子够高,要不然就惨了!
斯影挽君嘴触到了她的掌心,耳朵瞬间红玉似的通透了。
他闪起薄晶色的亮眸子,怯怯又复杂地斜看她。
万楚儿也皱着眉近距离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为何不起身,偏压着她。
“起来呀。”她刚要推他,这时,“噔噔!”两声急响。
两人同时神色大变,立即分开。
万楚儿马上抱起篮子里的驰儿,把他摁进怀中,两手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压低身子护住他,而自己耳边已经炸开了声,脑筋顿痛。
忽然,耳边痛感稍减,她抬头,只见,斯影挽君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自己却头痛欲裂地紧闭双眼。
孤毛大叫一声,也合住翅膀,护住脑袋。
原来,营外又传来害人惊魂的琵琶声。
时隔数月之久,原以为早已结束,没想到今日此时突然响起!
营地外,
谭岫一手拎新郎的头颅,一手提琵琶,来到大营口。
雪雕族人人自危,拉鸣警报,众人恐猜这女子多次无端骚扰部落,如今又杀害驸马,可知是驸马爷曾经的情债!?
她无视一切,坐在大营外的雪地上,原本墨绿色衣袍,被新郎的鲜血浸透,成了一件绿色血衣,背上还粘着几个血淋淋的手印。
头发散乱,她一脚踩住新郎的头颅,从他头上拔下固发的金簪,随手挽住自己的长发,将金簪插了进去,发髻松松地垂在肩侧。继而,垂首发狂,狠命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