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私塾里出来,陈华阳便一直心事重重。今天早晨夫子教授的知识他都会,临近结束时夫子提了个问题,课室里寂静一片,没有一个人回答。陈华阳犹豫了半晌,还是举手把自己的见解说给了夫子。
夫子听后也并未多做表示,只是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课程。陈华阳以为是自己的回答未能令夫子满意,却不知道夫子出的这道题时也只是一时起兴。这是童生级别的题目了,不该是他们这些初学者能够解答的出来的。
于是在下午陈华阳收拾好桌面准备离开课室时,夫子叫住了他:“你不该呆在这儿,明年初有童生应考。你转到预童生课室去,明天让你家里人过来给你办理转室,不要在这事上耽误了你。”
预童生课室的学费远比初学课室要多,陈华阳想也没想便低下头推辞了夫子的好意:“不用了,劳烦夫子挂心。”
“你好好去想吧,童生三年两考,明年你若是不争取,还得再等两年才有机会,届时花在私塾的费用只多不少。”
夫子见过的学子不少,陈华阳不愿多花钱的心里他自是心知肚明,只是他实在不明白,陈华阳穿着分明不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何对钱财却是这般敏感,宁愿为了这钱,前途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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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吗?快趁热吃,我和你恒林叔叔从来福酒楼里给你打包回来的。”林夺生他们回来没多久,陈华阳就回来了。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听着林夺生带着笑意的关怀,陈华阳有些无措的胡乱点着头。
“我和你夺生叔叔顺路给你买了几本书,你看看适不适合你。”
陈华阳接过楚恒林递过来书,只觉得这几本书沉甸甸的压在他的手上,把他压的喉咙只发酸。
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愿意收留自己,愿意供自己读书,愿意给自己打包酒楼里的饭菜,愿意给自己买书。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我给不了你们什么,我什么都没有……”陈华阳从没有哭过,阿爸不见的时候他没有哭,阿奶离世时他只想着安葬阿奶也没有哭,吃不饱饭时他没有哭。
可现在面对楚恒林和林夺生俩人毫无目的、毫无理由的关心照顾时,那栓在眼眶里的泪水就像卸了阀的洪流一样涌了出来。
“别哭,你之前不是救过我吗?再哭鼻子把眼睛哭肿,明天就上不了学了。”林夺生被陈华阳忽然的落泪吓了一跳,心疼却也理解陈华阳的不安。
“怎么报答不了我们,等你中秀才后,我们地里的田不就不用去上交税收了吗?”看到夺生给自己使眼色,楚恒林也接着林夺生的话从另一个角度开解陈华阳。
陈华阳哪里不知道楚恒林和林夺生田里的地都没有去下种,是不需要去缴税的。
他们对他的好好像是没有条件的,在俩人这纵容又关怀的爱里,陈华阳刹时间被赋予了勇气一般,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所求:“夫子说想让我转到预童生班去,那儿的月钱要多花一两。”
“这么快就进预童生,你基础挺好,以前谁教你念书的?”
楚恒林的聚焦点并不是陈华阳以为的那多出来的一两上,而是问起了他的曾经。
陈华阳怔了怔,好一会才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以前觉得有意思,偷偷去私塾外面听过几次。”
能进预童生班的人都得是有了基础,能去考童生的人才能进的。楚恒林还以为陈华阳是因为细细学过才进的预童生班,没想到陈华阳仅仅是去偷听了几次,水平就能到这个程度,这孩子确实是有些天赋异禀。
自那日以后,陈华阳就像是变了一样。也许是因为彻彻底底的打开了心结,呆在家里也不再和以前一样不干活心里就不安,开始敢于表达,真正的融入了这个家庭里。
而新上的麻辣烫也俨然成了镇上绝大部分人的选择,荤肉便宜划算,主食选择也多,口味更是只此一处,大多人要是在外边就餐都会来吃上一口麻辣烫。
这麻辣烫的热度不只是在镇上流行,乡下不少人家若是在镇上买了麻辣烫,闲暇时都会以此作为谈资说给村里人听。家里孩子多又疼孩子的人家,若是去镇上便会打包上一份十几文钱的麻辣烫带回村里。
他们买麻辣烫就给每个孩子都挑上几个肉丸和荤肉,主食那定然是不会选的。届时打包的那份麻辣烫就这般带回家泡着糙面馒头吃,那味道一屋子人都忘不了。
小孩吃着麻辣烫里的肉丸子,大人就着汤也能多吃几口糙面馒头。
眼看着楚恒林家的生意是越开越好,越开越大,而楚恒林也没有搬去镇上的意思,村里那些个屋里有哥儿姑娘的人家又忍不住动起了念头。
镇上开铺子的大老爷哪个不是娶三两个哥儿女子进屋的,楚恒林现在条件这么好,多娶上一个吃饭的嘴完全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