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餐过后,文向南召集众人在营帐内开会,准备安排接下来的战略。
林满自觉溜了出去,不去听他们的军事机密。
她并非宣国之人,有些事还是避开点比较好。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方才文向南有些太过分,以至于她的嘴巴现在还红肿微麻,实在无颜面对一屋子的人。
不料,刚一出营帐,就碰到了阿玄。
他大概也是自觉避嫌,直接就没进入营帐。
此时见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
但很快,由晴转阴。
他眉头紧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嘴巴。
林满顿时心虚,侧首看向天空。
“天这么快就黑了啊!今晚大概会半夜行军,阿玄趁此时有空,去歇息会儿吧!”
阿玄又沉默无言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回道:“嗯,阿满也去休息!”
“好,你先去吧!”林满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丝毫未发觉,阿玄转身一瞬,变了神色。
入夜,秋深露重,凉意袭来。
阿玄回到旁边供他们歇息的营帐内,脸色沉沉。
营帐角落里闪出一个人影,跪在他面前:“殿下,军师派属下前来询问,他已与周忠会面,接下来的行动,还请殿下再三考虑,做出最终决定。”
阿玄眼中闪过挣扎,双手紧握成拳。
他知道,舅父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现在回头,一切为时不晚。
想到方才所见,他心下一横,眉眼骤冷。
准备开口之际,帐外忽然又响起林满的声音。
“阿玄?你睡了吗?”
阿玄周身的戾气一瞬消散,他眼神示意暗卫藏好。
转身出了营帐:“阿满,何事?”
林满身上披了件月白狐裘,手中另抱着一件玄色披风,递到他面前:
“降温了,你出来的匆忙,衣衫单薄,给你拿了件披风。”
阿玄接过,垂眸穿上,大小刚好。
林满满意地点点头。
眼前少年安安静静的,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
林满心中默叹一声,问他:“阿玄,我考虑许久,还是想再问你一句,当真要同我一起前往宣京吗?”
阿玄猛地抬眼看过来:“阿满,为何又这般问?”
林满说:“我只是希望阿玄的人生,能以自己为先,而不是围着我转。”
“以我自己为先?那我若顺从自己心意,无论做什么,阿满都会允许吗?”
莫名的,林满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一时没想好如何回答,阿玄已然上前几步。
距离只剩一步之遥时,林满猛地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就不该拐弯抹角的。
林满深呼吸一口,又往后撤退了两步,抬眼直视阿玄:
“阿玄!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其实,和文向南已互通心意,之后,若无意外,大概是会一直在一起的。
故而,你若想与我同行,那便要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对于我来说,是家人,是弟弟,仅此而已。”
阿玄轻笑重复:“若无意外,大概会一直在一起?
那若是有意外呢?我是不是可以……”
林满打断他:“不会有意外!”
“是吗?”
阿玄面色恢复如常。
“上次你同顾羽成婚时,也是让我离开,后来你们不也和离了?
现在又告诉我,同文向南心意相通,他是顾羽的义父,而且,还年长你那么多!
阿满你为何……
明明他对你的救命之恩,我都已经替你还了!”
“与救命之恩无关。
情之所起,向来说不清缘由。
或许我当初会嫁给顾羽,也不过是刚巧见到了前来提亲的文向南。”
林满回忆当时情景,自己能心甘情愿答应,或许文向南也是其中缘由之一。
阿玄气极反笑:“行!反正你自己也说了,你这人向来没有定性,没准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亦是你的底气,若有一天,你不想同他在一起,万一他对你多加阻拦,我在一旁,也好相助。”
话说到这份上,林满一时也不好相劝。
恰巧,主将营帐帷帘被掀开。
文向南带着众人一起走出来,一眼看向她和阿玄这边。
侧头吩咐几句,他便独自走了过来。
目光温柔,声音温和:“小满,稍后我们便启程,趁着周忠未回来之际,过园地谷,携无影军至锦江城。”
“锦江城?五大楼之一山水画舫是不是在那里?”
林满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在锦江,对不对?”
文向南目光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错。”
“锦江地处三国交界处,十年前,山匪成患,我顺路剿匪时,恰巧碰到小满。”
林满纠正道:“是恰巧从山匪手中救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