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眸,文向南已然调整好状态。
啪——的一声,赤阳忽然在一旁放下酒杯,激动道:
“我去!姑娘带头,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可以叫如风将军了!
在安京时,为隐藏身份,府里阁里都明令禁止提及。
但我总觉得还是如风将军比较符合大人的气质!又酷又飒!威风凛凛!”
赤阳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一瞬。
文向南道:“随你们喜欢。”
如今他的身份早已天下皆知,大可不必那般讳莫如深,不能提及。
赤阳开心欢呼一声,文向南眼中闪过笑意,这孩子,真是无论何时,都如同暖阳一般。
“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将军当年英姿,若不是将军!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一介浮萍,竟有一天能做得一城郡守。
将军对我有再造之恩!”
萧彻仰头喝了一杯,无比动容道。
白墨跟着点头:“这些年我在宣州军营,见过了太多不靠谱的将领。
真的无时无刻不在遗憾,也无时无刻不在期待,有朝一日,能一睹大人当年作为如风将军时的风采!
但是,当我在安京再次见到大人时,我却觉得,不遗憾了,因为大人无论是作为将军还是文相,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大人无论身在何处,始终都是以民为先,忠义两全,智勇无双!大人是心中有大爱之人!亦是给我们托底之人!
但是,我们这么好这么厉害的大人,为何要承受毒发之痛呢!有时我甚至都在祈祷,若是可以,我愿代大人承受那些疼痛!”
说到最后,他控制不住地端起酒杯,仰头尽饮。
“抱歉,大人!酒后多言了!”
文向南完全没想到他们忽然会说这些,心中难掩动容,然刚张了张嘴。
“呜——”
白墨身旁的萧彻忽然爆出一道哭声,刚硬面庞上瞬间留下两道泪痕,格外明显。
“……”
赤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跟着哭起来:“呜——白墨你丫说的太好了!你不是暗廷门的吗,你不是一直在军营吗?怎得还偷偷看书学文了吗?但是你的字怎得那般丑!”
萧彻抹了把眼泪:“让大人见笑了!我虽然是个武将出生,但我曾听司徒读过一句诗,觉得特适合我们大人,那句话是……
是……什么来着?
大人莫怪,属下忽然有点记不起来了,您稍后,我去问问司徒!”
说着便摇摇晃晃起身。
哐当——
两个酒坛被他不慎碰倒,流出几滴山河酿。
不知不觉间,这几人竟是将两坛山河酿给喝光了。
难怪一个两个的,见血都不带掉一滴泪的人,说几句话反倒是哭的稀里哗啦。
文向南哭笑不得,原本还想跟他们商讨一番接下来的进程。
如今看来,倒是不急于这一时了。
接连数日奔波,原本也是打算到锦江城后,歇上两日再继续赶路。
想来他们也是知晓,才会这般放纵饮多。
可惜自己因服用金丹,不能饮酒,不然,还真想同他们一起,大醉一场。
萧彻又被赤阳拉着坐了回去:“着什么急,忘了姑娘刚去找司徒舫主吗?你去凑什么热闹!要去也该是老大去!”
文向南眉毛一挑,赤阳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那丫头一向贪杯,这酒劲儿又这么大。
想到这里,彻底坐不住了。
白大白二等人就在隔壁房间待命,文向南唤他们过来照顾这三人,便走向隔壁包厢。
抬眼看向门头上挂的牌子——【水云居】。
侧首又看了眼自己方才所在房间上面——【听风阁】。
早就听闻山水画舫的主人,惊才绝艳,文采斐然,如今从这些房间的名牌中,便可窥得一二。
抛开小满与他之间异性哥哥妹妹的情意来看,文向南不可否认,心中是欣赏此人的。
当年在锦江城时,不曾见过司徒让。
后来却在萧彻的汇报中,多次听闻此人,风序亦提过让萧彻游说此人加入无影阁。
最后以被拒绝告终,不过萧彻此后也没少提他,说他清风朗月,说他一身正义,说两人知己之交,日后若有需要,他定会相助。
这大概也是此次,萧彻会放心地安排他们入住山水画舫而非郡守府的原因。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人与年幼时的小满竟也有过交集,又是一位故人,这小丫头的故人还真多。
咚—咚——
文向南收起思绪,敲了两下门。
棕木房门被打开,司徒让脸上带着浅笑:“文大人,可是有什么需要?”
“文大人?”后面随之响起小满的声音。
双颊红扑扑的小脑袋从司徒让身后探出来。
文向南心头一软,也歪头看她:“小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