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自然是有人守着的,只是这小兵连人影都没看清,脖子一凉,刀背贴着颈上的肌肤,只见一张笑脸,唇形翻译过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凉无比。
“你已经死了。”
手才刚放到刀柄上,那小兵肩膀颓下,躺倒地上装作死尸。
见他这般精湛的演技,意欢有些好笑,收回匕首,摸着船舱的木板往深处去。
沿途又有几个守着的小兵,皆被她用同样的招式放倒了。
船体周围有了爆炸声,被高高炸开的海水溅落在甲板上,淋得人十分狼狈。
岸上的人看不到船舱内的动静,甲板上的人其实猜出了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但突如其来的慌乱让人只来得及应对眼下的状况,此刻并没有人意识到意欢早就在他们脚底下好一会儿了。
魏坚下令所有人重回岗哨,片刻都不可挪开位置。
左延见柳伯锐心情不错还有些稀奇,魏坚此刻分明是处于下风,难不成他们早有对策?
“听闻赵姑娘在翰京时曾替提案司办事,最擅潜伏暗杀,今日这场比试虽是以一抵百,但这结果仍是不好说。”左延朝柳伯锐笑道,“年初百花楼一案,据说赵姑娘居功甚伟。”
“百花楼?那个翰京最大的花楼?”闻言,宗正策在一旁插嘴道。
柳伯锐看了左延一眼,问道:“一个花楼,竟然值得提案司动手?”
“水军使有所不知,那百花楼明面上干的是花楼的营生,背地里却从各处搜集大夏的消息,小到各府后宅之事,大到军防,幸亏提案司有所觉察,这才没酿出什么大祸。”
“军防?”柳伯锐皱眉,“莫非东海这一战…”
“不错。”左延点点头。
其实周岐越认为东海恐有战事是年初去了一趟西洲,回来后才有这个担忧的,只不过他移花接木,将之安到了百花楼一案中。至于这位赵姑娘是什么时候盯上倭贼的,他无从得知,只听周岐越说起过,早在五年前,赵姑娘就觉得倭贼不安分了。
往日未见过倒也不觉得,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愈发觉着赵姑娘深不可测了。
微微一笑,左延继续道:“赵姑娘参与了百花楼一案,陛下这才指派了她来东海,况且她本人先前就是行商跑船的,与洪生帮交情也不错,最是适合。”
原还奇怪陛下为何派个民间漕运帮派中人,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层交情在,柳伯锐和宗正策二人皆望向闫平津。
后者面无表情道:“意欢姑娘与本帮交情甚好。”
宗正策一拍脑袋,面色古怪,小心去看闫平津:“我想起来了,前几年我去钱塘买粮的时候正好听说洪生帮有人在谈论,说他们帮主夫人姓赵,不会就是…”
脸色一变,闫平津咬牙道:“…现下不是了。”
这就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赵意欢!左延怎么都没想到赵姑娘竟然还是洪生帮的帮主夫人,仔细想来,每次周岐越那家伙提到陆淮左的时候总不太自然,难怪,心里头的姑娘名义上竟然还是别人未过门的夫人,这事儿放到谁身上都会郁闷至极。
可“现下不是”是什么意思?周岐越知道这事儿吗?上一刻他还担心周岐越惦记别人的未婚妻忒没道德,下一刻这事儿就合理了?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不知为何,左延没敢看闫平津。
而柳伯锐和宗正策见闫平津这副表情,只当他是在惋惜这段姻缘。
柳伯锐还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道:“其实缘分这事说不清楚的…”
闫平津:“…”
正值七月,海上的日头是极毒辣的,海风又大,吹得人嗓子眼疼,魏坚的心却很凉。
炸响之后甲板上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飞虎爪依旧挂在哪里。
赵意欢还能怎么上船?战船是重要军备,虽然就要被淘汰掉了了,但只是一场比试罢了,赵意欢不至于毁了战船。
可船沿没有任何类似于飞虎爪样的武器,赵意欢要如何登船。
魏坚凝眉苦思,眼神环顾,刚好略过了黑漆漆的船舱入口。
船舱!
姑娘的身形小巧,船舱开的小窗不一定不能通人,他派在底下的人少,说不准赵意欢已经在底下候着他自投罗网了。
“来人。”魏坚勾勾手指,厉声道,“左右各两个人,无论船舱里出来的是谁,都先给我捆了!”
“是!”几人得了令,立马取了绳索躲在舱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