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欢早就料到,魏坚作为主将定是能反应过来的,那几声爆炸声并不能替她拖延很久,不过能顺利潜到船上就足够了。
甲板上现在都是溅落的海水形成的水滩,太阳直射下来闪过水面,刺眼的亮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瞧着船舱口那几处没遮挡住的刀鞘和靴头,意欢嘴角一勾,从腰间取出几颗只有拳头四之一大小的黑色布包。
刚刚水面的动静就是她手里的这个小布包折腾出来的,里面装着的是一种灰褐色的粉末。
这是她在闽州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一种石头研磨出来的粉末,外加一种植物晒干之后的粉末,以三比一的分量混合在一起,只要碰上了水,便会发生爆炸,那声响跟炮仗似的,但除了这声响及将水花炸开外没什么其他功能,并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魏坚眼下已等着人自投罗网了,她还需要一个机会。
手扶在潮湿的木板上,她掂量掂量手中的布包,眯眼,借着太阳反射的那一点刺眼光芒确定了水滩的位置。
甲板上的魏坚等人没等到意欢却先等到接连几颗暗器。
“小心!”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坚。
几乎同时,有眼见士兵立马提起大刀劈向那几颗暗器。
只听得“欻欻”两声,大刀确实劈开了什么,粉尘散漫了甲板,又有两颗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水滩,“嘭嘭”两声,水滩里的水四溅开来,溅起的水滴在接触了空气中的粉尘后又立马被炸成更小的水滴。
如此折腾下去,整个甲板全都是水滴炸开的声响,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意欢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打晕舱门处守着的士兵。
魏坚捂住耳朵,粉尘的四散让他有些看不清现下的状况,他只隐约瞧见半空中有只兔子似的身影在跳着,又像只野猫儿将身形隐在粉尘中,他眯着眼,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还没分辨出这股气息到底来自哪个方位,直到有冰凉贴上了他脖颈上的皮肤。
他回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意欢反握着匕首,卸下了他手中的刀,随后掸了掸身上的粉尘,走到了他身前道:“魏主将,这场比试是我赢了。”
“你的身手竟这般好!”魏坚起先确实是诧异的,但他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诧异之后便冷静了下来,拱手道,“是我输了,魏坚佩服。”
“偷袭暗杀确实是我的专场,魏主将领兵是好手,若非手头上有些您未见过的东西,这场比试我也是没什么信心的。”意欢将刀还给他。
说罢,她又向空中撒了一把粉末,那些细微但密集的水滴爆裂声便渐渐散了下去。
此刻,岸上那些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的士兵这才又重新看到甲板上的情形。
甲板上,魏主将和赵姑娘都站着,赵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都谦卑恭敬的很,倒是魏主将的表情十分精彩,说不上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懊悔,期待与失落,兴奋与犹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给那张本就粗犷的脸罩上了一张难以言说的诡异面具。
“这是输了还是赢了?”
“要我说是输了,要是赢了,魏主将早就兴冲冲地下船了。”
“那要是输了,魏主将这会儿也应该气恼地下船才对啊。”
“这…”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没声儿了,他们也不晓得向来是输赢放在明面上的魏主将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你真的要将这东西的配方给我们!”
他们眼中反常的魏坚此时却因为意欢的一句话而惊呼出声。
“不是什么需要传家百年的秘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自然要发挥利用到它最大的价值。”意欢微微一笑,面上不起波澜。
她原先想过将这东西送给洪生帮,可最严重的状况也不过遇见水匪,凭洪生帮现下的声望和规模,这都是极小的概率了,到底不如投入战场收获的成效大。
“无碍,既然只能用一次,水军使自然有法子将这一次发挥出百次的作用。”魏坚大手一挥,畅快道。
如此一来,军中将士们头一次见到输了比试还这么高兴的魏坚。
只是水军使一行人立马回了帐中,他们要想知道这场比试的具体情况还得从剩余的兄弟口中得知。
一进营帐中,意欢立马将那东西的配方、有什么作用以及怎么用全盘托出。
光用布包投掷还不够,柳伯锐立马差人传唤军中工匠,期望能将此物运用到寻常的兵器研发中,虽说没什么实际性伤害,但若能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中灭了倭贼的气焰,在后续的交锋中会有很大的优势。
如此一来,左延便有了兴趣,立马拦住了要掀帐的魏坚,兴奋道:“魏主将不必,水军使和赵姑娘若是信得过,此事可交给我去,军中的工匠都是老手,我也正要去学习一番。”
闻言,柳伯锐开怀一笑,道:“这有什么信不过的,你尽管去好了,让魏坚给你带个路。”说罢,他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朗声道,“你随时去,有了它,军中不会有人拦你。”
接住令牌,左延便跟脚下生风似的,一眨眼便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