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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伊比赞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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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逐渐沉重,乌云低垂翻涌,雨声愈发密集。窗外,偶有几道闪电划过天际,传来阵阵闷雷。

温蒂的脚步愈发加快,她的目标并非西里斯所在的图书馆,而是自己的赫奇帕奇寝室。

麦格教授曾言,阿尼马格斯的变形需要借助强大的自然力量。而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正是练成它的最佳时机。

当她回到休息室时,赫奇帕奇们正围坐在燃烧的壁炉旁,瞥见她的到来,蒂娜率先从沙发上抬起头来。

“怎么样,你们和好了吗?”

“嗯……没有。”温蒂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完成。”

她快步走入寝室,来到自己的床边,弯腰蹲下,从床底拖出那个略有灰尘的木箱。

箱子被缓缓摊开,当中厚重的羊皮纸,几经磨损的笔记,逐一映入眼帘。

所有材料都已按照步骤准备好,被小心翼翼地放置于校园内。而在那一本几经磨损的笔记与羊皮纸之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这三年来所有的观察记录。

从四年级正式开始准备,到今天,已是经历接近三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她一直都在谨慎地收集材料,背诵步骤,练习部分变形,整理了一本沉重的笔记,以及一摞厚重的羊皮纸。

片刻间,三年前的那个满月之夜悄然浮现在温蒂的脑海之中。

那一日,她悄悄把一片曼德拉草叶放进嘴里,让它紧贴着自己的上颚。而含有曼德拉草叶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吃饭时,她小心地把它推到口内一侧;说话时,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睡觉时,她时刻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将它吞咽下去。

在最后几天,她几乎快要放弃了。苦涩的味道盈满口腔,连简单喝水都觉得难以下咽,但她还是撑到了下一个满月。

而在下一个满月夜,她把曼德拉草叶从嘴里取出,放进水晶小药瓶内,同时加入自己的唾液,一根自己的头发、一匙满足要求的露水,以及一个鬼脸天蛾的蛹。在银色月光的映照下,她不断搅拌着,让它们在药瓶中充分混合。

在这之后,她趁着夜色出发,悄然跑到黑湖边一处从未有人踏足的角落,在落叶和泥土的覆盖下埋好了那个水晶小药瓶,让它在满月的月光下接收最为澄澈的纯净光照。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蒂养成了一个习惯。

她会在每个日出的前一刻和日落后的最后一刻,寻找一个空无一人的角落,把魔杖尖端正对胸口,低声念诵: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温蒂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哪日开始念诵,亦数不清自己到底念了多少遍。有些早晨,她困得睁不开眼;有些傍晚,她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除去在医疗翼中昏迷不醒的那几日,她从未中断。

三年了,那个水晶小药瓶一直都被深埋在湖边那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之中。它从未被阳光所照耀,亦从未被他人所打扰。

而她,一直都在不断夯实麦格教授所说的变形基础,以及,等待着一场恰到好处的暴风雨。

一个足够猛烈,足够恰当,雷电交加的风雨夜。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有时,她也会闷声自问,自己真的能够练成吗?

可当她得知掠夺者们的成功,那份势在必得的决心,愈发炽烈。

而今晚,就是决定她成功与否的命运之夜。

温蒂的手指悄然从上拂过,未再过多犹豫,她一把合上箱盖,将其重新推入床底。

在将那枚别在头发上的蝴蝶发饰取下后,她迅速转身,踏出寝室。

走廊里人影稀疏,学生们行色匆匆,未曾有人将目光投向温蒂。她步履稳健,径直踏上通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楼梯。

窗外的闪电和雷声间隔越来越短,雨声愈来愈大,几乎将要埋没她的脚步声。

片刻后,温蒂终于来到那扇陈旧的深棕木门前,她抬起手臂,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麦格教授正站在门后,瞥见女孩的到来,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

“怀特莱斯小姐,你的观察没错,时间正好。”她对温蒂露出了一丝微笑,“你很有耐心,大部分修炼者在准备的过程中就会放弃,而你已经坚持了整整三年。”

温蒂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忽然感觉有些鼻尖发酸。而麦格教授没给她犹豫的机会,银发女巫快速为她施展了几个防水咒与保温咒,对她点了点头。

“走吧,暴风雨持续的时间不多了。挖到那个小药瓶之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直至完成变形。”

温蒂跟在麦格教授身后,她们一同迅速穿过城堡走廊,步入门外的滂沱雨夜之中。

温蒂在雨中快速奔跑着,剧烈暴雨下的防水咒作用有限,依旧有少许雨水打湿了她的校袍,浸透了她的头发,有冰凉的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地。

一段时间过后,女孩在那棵老橡树前停下脚步。顾不上抹去脸上的雨水,她跪在泥泞的草地上,双手拼命地向下挖去。泥土被雨水浸泡得颇为松软,没过多久,她的指尖成功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表面。

温蒂小心翼翼地将其从内掏出,捧在手心。无容置疑,那正是她三年前所埋下的水晶小药瓶。

此时,药瓶外壁沾染上了点点湿泥,但透过那层透明的玻璃,她能清晰看见,里面的液体已是变成了如鲜血般纯粹的深红色。

欣喜顿时跃上女孩略显狼狈的面庞,她明白,自己已是成功了一大半,只待最后。

“魔药已经成型了。”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走吧,我们去草坪那边。”

温蒂用力握紧小药瓶,她缓缓从地面站起,径直奔向城堡另一端的开阔草坪。

那里足够空旷,若是不幸遭遇意外,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亦留有充足的处理余地。

麦格教授在草坪边缘堪堪停下,她将魔杖指向天空。刹那间,一道看不见的魔法屏障从她的杖尖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草坪区域。

“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这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她朝温蒂点了点头,“去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女孩深吸一口气,她平稳迈步至草坪正中央,伴随着刺目闪电与阵阵惊雷,她双膝跪地,将杖尖对准胸口,念出了那句她熟悉无比的咒语: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下一秒,她一把拧开水晶小药瓶,仰起头来,将那鲜红无比的魔药灌入嘴中。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猛地从她的喉咙深处爆裂开来,似有一团滚烫火焰顺着食道向下,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左侧的心脏依旧保持跃动,而于她的胸腔右侧,另一道心跳逐渐浮现。

两个心跳,一左一右,一强一弱,正同时在她的胸腔里快速跳动着。

疼痛愈发清晰,一阵奇怪的刺痛开始从女孩的胸腔深处传来,似有什么事物在其中野蛮疯长,撑开血肉,撕裂神经,冷汗不断从温蒂额头冒出,她只得咬紧牙关,努力适应。

“保持镇定,怀特莱斯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充满关切,“深呼吸,保持清醒!不要抗拒!”

温蒂不断深呼吸着,额头抵上湿漉漉的草地,手指深深陷进泥土里。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开始产生更为剧烈的变化。女孩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重心正在逐渐偏移,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灼热,骨骼不断移动着,嘎吱作响。

下一瞬,一阵更为强烈的撕裂感从脊椎深处传来,视野高度骤然降低。她低下头去,看见自己放在身侧的手已是覆盖上一层浅淡的浅黄褐色毛发,边缘存有细小的白色绒毛。

瞥见自己的变化,温蒂惊讶地瞪大双眼。

那是……?

“请坚持!”麦格教授的声音更近了些,“变形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被轻易撤销。你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不要害怕,顺其自然。”

温蒂缓缓闭上眼,任凭那阵撕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当一切终于归为平静,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

奇异的是,她的呼吸变得轻快而短促,胸腔的起伏方式与她之前习惯的完全不同。她试着坐直身子,抬起头来,发现麦格教授的距离似乎变得更为遥远,身形亦是比平时高出许多。

不,是她自己变矮了。

温蒂试着动了动自己耳朵,她想开口说话,却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吠叫。

麦格教授缓步迈至她的身侧,在那双蓝绿色的眼眸中,写满隐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女人蹲下身来,与她四目相对。透过那双慈祥的蓝绿色眼睛,温蒂能够瞥见自己完整的模样。

——是一只伊比赞猎犬。

“很好。”麦格教授抬起手臂,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试着适应一下,属于你的新形态。”

温蒂缓缓从地面上站起,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虽有些重心不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熟悉了这种颇具新奇的移动方式。

环绕草坪一圈,她再度停在麦格教授面前,而对方正温和地注视着她,嘴角微扬。

“现在,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该如何变回人形。”

温蒂的耳朵微微颤动着,她低下头,尝试回想自己原先的那副模样。

伴随着又一阵撕裂感,她的身体被重新拉长,骨骼逐一归位,视野逐渐升高。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碧绿草地之上,四肢已是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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