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有些呼吸急促,但还好,一切都已恢复如常,她没有经历曾在书本上瞥见的最坏的结果。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她真的练成了阿尼马格斯。
“我做到了……”温蒂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在颤抖,“麦格教授,我做到了!”
麦格教授缓缓蹲下身来,她轻轻拂开温蒂额前的湿漉碎发,为女孩再度附上几层干燥咒与保温咒。
“是的,你真的做到了。”女巫温柔地说,“恭喜你,你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温蒂。”
“今天就先到这里。”麦格教授为女孩递来一杯清水,“现在,你该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第一次变形非常消耗体力,你之后可能会昏睡一整天。”
温蒂接过水杯,低声道谢。她毫不犹豫地将其饮下,微凉的清水顺着喉咙向下滑落,勉强驱散了那股从深处传来的阵阵干涩。
实话实说,她现在确实疲惫万分。她的身体各处均酸痛无比,就连骨缝都在传出丝丝倦意。
“怀特莱斯小姐,你掌握了守护神咒吗?”
温蒂被搀扶着站起,她将水杯递向麦格教授,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麦格教授眼中的赞许更深了,“等你醒了之后,立刻用守护神通知我,我需要带你去魔法部进行阿尼马格斯登记。”
“你已经完成了阿尼马格斯的首次变形。接下来的练习,会让转换过程变得愈加流畅。记住,一位真正高明的阿尼马格斯,即使不借助魔杖,也能顺利完成变形。”
在一番同行过后,温蒂终于踏入城堡大门。返回赫奇帕奇休息室的路程似乎要比来时更为漫长,她的脚步愈发沉重,似是被绑上几吨巨石,难以迈步。
窗外雨声渐息,雷声亦已远去,走廊上,唯独回荡着她一人的脚步声。
当温蒂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时,壁炉的火已烧至余烬,只余几颗暗红的火星。蒂娜、布莉泽尔和艾达都已不在沙发上了,只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正蹲在壁炉边添柴,瞥见她的到来,它微微鞠躬,悄无声息地消失原地。
温蒂没有力气再顾其他,在盥洗室经历一番洗漱后,她径直推开寝室大门,甚至连校袍都懒得脱下,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在完全放松的那一刻,她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疲惫像潮水般向她涌来,一层一层把她吞没。
眼皮渐沉,她终是坠入一场深眠。
……
这里,苍白,冰冷,毫无生机。
温蒂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她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她被灰白色的墙壁所包围。而出口,唯独尽头的一扇敞开的棕色木门。
她不断往前走着,当她越过那扇门时,它却忽然又消失了,一切都被重置于走廊之中。
重复,再重复。
温蒂不知自己究竟是第几次来到这条走廊,而这一次,走廊尽头的木门变成了黑色。
她快步向前,用力推开那扇木门。
一声巨响从她面前传来,混杂着人的喊叫,以及各种物品的爆裂声。扬起的浮灰令温蒂不断咳嗽,被迫闭上双眼。
当温蒂的视线再度恢复清晰时,她已身处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地板一片狼藉,上面布满着层层碎片,以及几道被咒语划出的焦痕。
有什么人正蜷缩在房间角落,脸庞被埋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下一秒,一道愉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找到你了。”
温蒂下意识地想要冲至角落,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动弹。她只能选择站立原地,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形绰丽的女人,一头乌发凌乱地垂在肩侧。她身着一件绣有金丝的深色长袍,皮肤苍白无比,衬得五官愈发艳丽。
“跑啊。”女人露出了一个极为病态的笑容,“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的吗?钻心剜骨——”
一道红光掠过角落之人的发梢,照亮了她的大半片面容。
刹那间,温蒂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
熟悉的棕色长发,琥珀色瞳孔,那是……
她消失已久的拉文克劳好友,黛拉.巴克利。
咒语击中了黛拉身后的墙壁,碎砖飞溅,女孩敏捷地侧身闪避,转手施出一道昏迷咒。可女人只是微微偏头就躲过了那道咒语,她遗憾地注视着黛拉,摇了摇头。
“太慢了,莱斯特兰奇的叛徒。”女人向前缓缓逼近着,魔杖旋转于指尖,“你跟你那个外祖母一样愚蠢,分不清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黛拉不断穿着粗气,她举起魔杖,双眼怒视着女人。
瞥见她的这副模样,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哟,不说话?黛拉.巴克利,我以为,你还会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是叛徒’之类的废话。”
她微笑着步步逼近,眼中的轻蔑愈发浓厚:“可你知道的,你就是一个叛徒。你身体里流淌着来自莱斯特兰奇的鲜血,但做出的所有选择,都在背叛它。”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黛拉咬牙开口,“我外祖母的选择也跟你没有关系,你们那一套——”
“除你武器!”
那道红光又快又准,黛拉的魔杖脱手飞出,跌落至不远处的碎玻璃堆里。她只得不断向后退去,直至完全紧贴墙壁。
女人缓缓向她走近,她狞笑着举起魔杖,杖尖抵至女孩眉心。
“亲爱的,你知道,你错在哪吗?”女人的魔杖不断用力着,妄图刺穿一切,“你选择了一条注定通往死亡的道路,你的外祖母早就该死了,而她能够活到现在,也已经够久了。至于你——”
就算面临此等绝境,黛拉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可言。女人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杖尖逐渐泛起绿光,她厉声喝道:
“阿瓦达——”
“盔甲护身!”
一道银光撞在女人的杖尖上,她的魔杖差点脱手,咒语刹时偏离,在墙壁上留下又一道焦痕。女人猛地扭头,朝温蒂的方向怒视而来。
“谁在那里?”
霎那间,那股钉立原地的感觉从温蒂身上消失了。她急忙冲上前去,举起魔杖,朝女人的方向用力一挥,咒语从她的杖尖奔涌而出,可她却什么也没打中。
女人的身影在她面前模糊一瞬,随即消失了。
温蒂倏地刹住脚步,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碎裂的桌椅,散落在地的书籍,沾着血的玻璃碎片,一切都不存在了。
现在,她正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不知从何吹来的微风轻轻拂起她的长发,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乘着风来,抵至她的耳畔。
“温蒂,小心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黛拉——!”
温蒂猛地睁开双眼,暗黄色的帷幔正在她头顶微微晃动着,暴雨早已停歇,天空被浅蓝色所覆盖,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甚至有些好得刺眼。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打湿了她的额前碎发。温蒂缓缓坐起身来,不断进行着深呼吸。
她走至窗边,用力推开窗户。秋日微风向她迎面吹来,稍稍驱散了她心中烦扰的些许焦虑。
黛拉早已离开英国,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这只是阿尼马格斯变形后,因消耗过大而产生的荒谬梦境,一定是这样。
女孩从口袋中抽出魔杖,将杖尖指向窗外,低声念道: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伊比赞猎犬从杖尖涌出,它敏捷地跃向晨光,朝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温蒂放下魔杖,她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银色猎犬在阳光之下越跑越远,与远处的风景逐渐融为一体,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
没错,那只是一场毫无根据的梦境。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