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我熟,你想去哪儿?”
“沈府。”
杜寒英语塞,驻足看了李青棠片刻,叹口气说:“南辕北辙了,去沈府得走那边。”
李青棠望望前面热闹的街市,又看看身后逐渐冷清的大道,回转来:“那,走吧。”
“你这是去给褚嘉撑腰?”杜寒英心如明镜,“沈文英涉案?”
“是啊,两肩两脚涉两案,他好得很。”
走一段路,杜寒英说:“该让杜熙备了马车来。”
杜熙总跟在四周不远处。
“很远吗?走走也不错。”
“杜熙。”
“是。”
杜府的马灯,鉴议院的鎏金牌,马车驶向沈府,人群渐稀渐疏,拐弯时杜熙低声与车内人说:“公子,姑娘,是褚大人。”
褚嘉来的早,也来得巧,昨夜李青棠只说让红杳告诉褚嘉她会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时辰来,看样子褚嘉确实是想尽快结束,也尽心力。
“沈府的大门可开着?”
“没有,门口连人影都没有。”
“沈文英会自尽吗?”李青棠忽然问。
杜寒英:“不好说,他现在也就是皇上的一颗弃子,做皇上的棋子做到这个份上也可以了。”
“主要是活着的没几个了。”
杜寒英不喜欢听这话。
马车在沈府外停住,褚嘉一早便躬身等在一旁:“大人。”
“叫门了?”
“叫了,拜帖送不进去。”
“杜熙。”
“是。”
杜熙上前拍响门环,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传来声音:“相爷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褚大人请回吧。”
杜熙高声道:“鉴议院院正李大人,殿前都指挥使杜大人,听闻沈相抱恙,特来探望。”
又是一会儿,两扇朱漆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粉裳淡黄裙的姑娘。她生的玲珑可人,杏眼抬起裹着不相合的威严,她个子不算高,气势却不低。
“她便是沈茹梦。”
“臣女沈茹梦,见过李大人、杜将军,”另有褚嘉的份,“褚大人。”
李青棠打量此人,一眼过去她并不喜欢,可世人多偏见,焉知她的不喜欢不是呢?
“免礼,我等是来探病的。”李青棠道。
老管家出来迎客,比沈茹梦晚了一步:“几位大人,相爷确实不方便见客,要不几位先回,等改日相爷好转,一定亲自登门。”
“管家,父亲分明好得很,躲在姨娘屋里数豆子呢,今日是李大人与杜将军亲自过府,又有褚大人在,想必是来问案子,天家的案子,陛下金口玉言,沈家有多少脑袋够往刀下送,以谎话搪塞与欺君何异?”
“三小姐,相爷他确实病了,您身为女儿,应当床前尽孝,如何在此处……”
“巧了,本官学过医,若是沈府的府医不得用,本官可以试一试。”李青棠接过沈茹梦的余音说。
可那管家还在推脱,不仅如此,就连好容易叫开的两扇大门也有要关上的意思,李青棠笑了:“沈相爷好大的架子,是觉得鉴议院查案,本官自请回避,无甚权力,还是念着本宫的身份,以为不过上不得台面之辈。”
李青棠冷哼一声,指着那管家说:“你去告诉沈文英,他不喜见本院正,重华锦宁公主亦可有一叙,若是他觉得本宫不配,总要先去请一道那位的旨意,旨意不至,本宫就要闯进去了。”
“这……”
“他喜欢数豆子,鉴议院给他一屋子,杜熙。”
“是。”
杜熙一动,跟着褚嘉来的那些人也动,放从前,李青棠会不解褚嘉是来查案的,为何不直接进去,现在她明白,凡是在讲求证据以外还讲求地位。
这时候李景曜的用处就来了。
沈文英亲迎,他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病症,直直看过来,那是一副生怒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沈相爷,得罪了,鉴议院查案,想请您喝杯茶,您家大门太高,喊不进去,幸得您体谅,请吧。”李青棠做“请”的姿势。
沈文英却冷冷吐出两个字:“证据。”
“喝茶而已,又不是核查,要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本官不去。”
“由不得你。”
“你该回避!”
“我回避了,可您不配合,于情于理这桩案子我都得尽心,与案人员配合,我自然连府门都不出半步,可若是不配合,这世道,最不该讲规矩,您说呢?沈相。”
她似笑非笑,眼中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