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皇甫锦惊怒地拽起皇甫恪的衣襟，身上的火舌溢出，燎焦他的发尾。

而二皇子呛咳两声，全身高热，两颧泛起红晕，竟是笑起来。

“哈哈——你想到你们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争来争去，最后捞得一场空，哈哈哈哈……唔呕——”他的腹部被皇甫锦打了一拳，虽然不重，但也叫他吐出酸水，毕竟长公主身为修士，没一拳打穿他的肚子都算留情。

邬炤庭同样不在意龙脉去向，他的注意放在被顾守拙揪在掌心中的人身上。

可那毕竟光团消失得突然，难免也吸引他目光：“我能感到龙脉还在此处，只是形体涣散，不似灵气般四溢，更像……被瓦解后埋入足下土地？”

说得没错，顾守拙赞同邬炤庭观点。大乘期的目力能看到龙脉化作金丝深深渗进皇宫的土中，除非再次凝聚，否则不下他日，必然会随着时间散于天地。

在此之前，龙脉虽也无形，却始终在天子身边运转，如今得了“新皇”令，溃散而去，渴待新主人到来。

可以说，皇甫恪方才亲手终结了属于皇甫家的统治生涯——直到下一位新皇上位。而选出下一任的新王的时间也不会相隔太久。天道不会允许龙脉溃散这么长时间。

龙脉一词来自民间口口相传，实则与修真界的龙之一族毫无关联，只是天道降下的一种“机缘”。古时大灾并起，世外妖魔降世，修真界自顾不暇，人间自然是百孔疮痍。

天道爱人，修道乃逆天而行，为了平衡修士与凡人的差距，紫薇庇护自天而降。人中的领袖则是承担庇护之气的载体。

只不过后续漫长的时间中，人族逐渐簇拥一人或一族为首，庇佑无限倾向于更小的范围。

经过厮杀、阴谋、赠与，这种力量在不同的人或物上流转，某些人为了将这传承合理正统化，民间渐渐兴起“龙之子嗣”一言。

天道只需这等力量降在“凡人”身上即可，而后赋予其“领袖”的权能，有效地避开来自修真者的打压。其中漏洞可谓颇多，至于天道如何避免有人钻漏洞……

这便是国师府——乃至天机阁存在的必要罢。

顾守拙想，哪怕他放任不管，天道自会向底下的人喊话，就像方才差点给他支任务一般。

至于为什么忽然中断，大抵是那皇甫恪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天道的进程。

等了这么久，天道都还没有反应，莫非……

只要提前预判系统发布任务的时机，而后通过外力强行中断或介入，就能稍微克制它一下？

几个念头滑过脑海，顾守拙手下用力，继续按住习芝：“龙脉溃散，一时半会儿也聚集不起来，你们的任务以失败告终，不如现在同我讲清来历，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习芝失魂落魄，动弹不得，她闻言，语气惨淡：“告诉你，你只会给我个痛快吧。”

顾守拙唔了一声：“为什么不是让你更痛苦呢？”

习芝面色铁青，双手颤抖，肩膀卸力般耷拉下来。

邬炤庭此时来到他们身侧，一双眼睛摄住女修身影，他声音阴冷：“你好像认识我。”

闻言，顾守拙动作稍停，扣住习芝的手微微用力。说来也怪，自己方才前来支援时，这女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邬炤庭。

还以为是自己被小瞧了，原来还有这么层可能。如果他们是冲着邬炤庭来的……

那小子审讯大概有一手，有些关键信息，还是让“主角”来套更方便。

习芝一直不语。顾守拙见状，干脆将人丢给邬炤庭，自己跟着陆婉莹走到二皇子那边去。

见好友离去，邬炤庭的目光跟随片刻，又收回。面前的女修浑身被下满牢不可破的禁制，根本不用考虑她忽然暴起的可能。

邬炤庭内心感谢好友的贴心，在众人不安的目光下，将其带到角落。

而剩下的行舟人已然被前来支援的势力，以及暗中悄悄浑水摸鱼的两人收拾大半。货泉阁与二皇子势力双方各有伤亡，但行舟人一侧死的人更多。他们大多并非死于战斗，而是自裁。

当发现自己即将被俘虏之际，干脆抱着敌人自爆的大有人在。

粗略看去，这批修士大多处于筑基或金丹，偶有几个实力强悍的元婴，放在修真界算得上一股极为强悍的队伍，可他们面对的是来自青崖山的内门弟子，以及十阁之一货泉阁的精英。

——大抵他们也没料到，此行还有人能出手就解决掉习刁与习芝二人。

战场还未全然展开，甚至皇宫都没来得及被毁掉大半，顾守拙就出面结束了一切。

天幕之上，一只无形之眼飘于天际，一瞬不瞬盯着这边。

顾守拙应感回首，却只看到空白一片。

呵，不入流的小手段，天机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投来注目，却不直接参与，是想作为旁观者看完这出戏吗？

剩下的乌合之众暂且不提，作为主谋的白面具不知所踪，眼下，只有眼前虚弱倒地喘息的二皇子尚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