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找寻突破口,于是我换了个方式询问她的意见,“有没有什么暗恋体裁的小说可以推荐,想打发一下时间。”
Vivi在差不多十小时后发来了回复,“看你邮箱。”
我点开邮箱,求知若渴地开始汲取可供参考的经验了。
Vivi发给我的参考书目多来源于外网论坛,由于文化差异,按Vivi的话来讲,“洋妞的取向”实在不适合复刻到东亚来实施,我对着共用洗漱间的脏衣篓纠结数次,实在拉不下面皮把贴身衣物假装遗落在内,更别说实施进一步的段数,有用的手段一点没学到,不在课程范围内没用的单词积累了一大堆,恋爱学习结果大失败,课业学习成果创新高。
我还在恼怒自己毫无进展的初恋状况,意想不到的转机来临了。
入学两个月余,学校通知社团展示新生训练成果,文学社把我们一群混子的读书心得打印出来洋洋洒洒挂了一面墙,为了吸引人眼球,把每个人的名字打成斗大的字也贴在作品旁,社长振振有词,说要是我们中出了个文豪,这就是其他人去吹嘘与大家作品齐平的资本。我们嘻嘻哈哈笑成一片,社长颇觉不岔,非要抓住任何机会让我们夸赞他的良苦用心,这天我不过是因为班级值日晚到了社团,走进了就被他逮到炫耀,“八木,你看我们这个名牌发挥的优势,今天你表兄站在站展示墙前面,一眼就发现了你的文章…”
我突地站起,椅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我兄长来过?”
社长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是啊。”
“我请假!”我抓起书包向图书馆跑去。
文学社毕竟还是文学社,在展出我们两个多月的三篇心得时,为了方便对原作产生兴趣的同学,特意贴心地在每篇心得上标注了这本书在校图书馆的展架位置,比如写明《夜间飞行》在3区9列2排的左起第8本。
诸伏景光曾经在我手账上,见过39286113这串数字,如果他翻到那本书第61页的13行,就会看见“我喜欢飞行”这个短句被单列一行。
而在两个月前降谷问我借手机的时候,他在我这里的备注恰好就是“飞行”。
我跑到图书馆气喘吁吁地拜托马上下班的图书管理员借用下管理电脑,查询出的记录显示,我被文学社展出学习心得的三本原作,最新借阅人都是诸伏景光。
他对数字那么敏锐…
我磨磨蹭蹭地往家去,在初夏的夜风里走出一身冷汗,鼓起勇气推开门的时候,电气灶上的炒制声玄关都听得见,诸伏景光却耳朵尖地捕捉到了我有气无力地“我回来了”,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来笑意盈盈的,“可以吃饭了,快去洗手。”
他还没看?还是没发现?
我慢吞吞洗过手坐到餐桌旁,心里打着急鼓,诸伏景光开始布菜,我机械地咀嚼着,想该怎么不打草惊蛇在他阅读前把书要过来,或是赌他不会联想到那么远,“怎么不吃主食?”
诸伏景光这样说着,示意我吃一点他手边盘子里的白面包,我探手去拿时正好与他举起盘子的手碰上,他猛然一缩,盘子又落回桌面上。
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不好意思,”他很快调整过来,又把盘子举过来,我没有接。
我直盯盯地看着他,看他慢慢敛起眼角的弧度,收住了像面具焊在脸上一样的微笑。
“你看到了。”我笃定道,诸伏景光避开我眼睛不与我直视,我干脆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去,“你看到了。”
他的身量太高了,我站起来也不过比坐姿的他高了半头,有种诡异地血热促使我今天要把兄友妹恭的一派祥和撕开,诸伏景光不该对我好奇的,他每一次想要拉近关系的关怀,都会诱使我更想扑上荧火探探暖热,我不想管诸伏景光是出于什么身份、什么心理想要了解我,今天是他主动踏出了这一步。
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已经在这种守礼的拉扯中消磨掉了耐心,我也可能期待被发现的这一刻许久,入学的第一个月他是苹果,第二个月他是飞行,而第三个月…
我打开手机调出备注逼近他,“你看了吗?4581347?第三本书的这句话?”
诸伏景光扫过屏幕,蓝色的眼睛终于抬眼看我,映出了屏幕里泛亮的哥哥二字。
我压低声音凑近他,已经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在他平稳看不出情绪波动的注视里,呢喃出那句话。
“我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