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数日，谢无涯的身体看似恢复的不错。

面色不再惨白孱弱，行走举止亦恢复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平白多了许多毛病，畏寒畏累、禁不得半点辛劳不说，甚至连休息这种事自己也无法决定，多数时候意识突然中断，连他自己都反应不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去问萧珏，萧珏只说他在北境受了重伤，昏迷了许久。

谢无涯没想到这许久竟然长达七年，他想，那群马贼该是将最酷烈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了。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他没有深究过去，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这几日，谢无涯去静安院看过萧承宥两次，但这孩子总不待见他，不是气呼呼的怒视他，就是干脆视而不见。

谢无涯知晓他心底有气，特意托何日方下山搜罗了一匣子点心，又挑了许多孩童喜爱的小玩意儿，打算好好哄一哄。

萧珏罚他们禁足抄书，谢无涯进来的时候，萧承宥看他的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谢无涯假装没看见，上前将一碟他爱吃的桃酥轻轻摆在桌上，又将风车、九连环、小泥人等有趣的玩意儿一件件取出来放在他面前。

谢无涯觉得，这回一定能哄他开心，但萧承宥却完全不领情，生气的将所有东西推到地上：“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萧归宴立时蹙眉，严肃道：“承宥，你怎么能对大师兄这么没礼貌？”

见萧归宴帮外人说话，萧承宥愈发委屈，腾的站起：“他才不是我师兄！你们都帮他欺负我，我讨厌你们！”

“承宥！”

萧承宥跑进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谢无涯怔了怔，蹲下身子将地上摔碎的桃酥捡起来，萧归宴也赶紧过来帮忙把那些风车、九连环一同捡起。

“大师兄，”萧归宴懂事的安慰他，“你别跟承宥计较，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气过了就好了。”

谢无涯笑笑：“说到底是我不好，才害得你们被师尊罚。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萧归晏认真摇头，指尖捏着摔坏的泥人，轻声道：“不怪你。怪我没有阻止承宥，明明知道小白很危险，还让他带你去找爹爹，幸好你没有受伤……大师兄，”他捧着残缺的泥人，抬头看向谢无涯：“大师兄，这个泥人可以送给我吗？”

谢无涯看了一眼，温声说：“都摔坏了……”

萧归宴说：“没关系……”

谢无涯看看他，将摔坏的泥人拿过来：“这个就不送你了。”

萧归宴垂眸，有些失落，却也乖顺：“嗯。”

谢无涯从怀里掏出一个完好的小泥人递给他：“这个给你。”

萧归晏微微愣住，眼底满是意外与茫然：“……给我的吗？”

谢无涯接着在怀中、袖间摸索，取出提前备好的糖糕、竹蜻蜓、风车和崭新的九连环，尽数摆在萧归晏面前：“这些都是给你的。”

萧归宴顿了顿，说：“……我也有吗？”

“当然了。”

“可是我没有同你生气……”

谢无涯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谁说要同我生气才有？这是什么道理？”

闻言，萧归晏顿时弯起眉眼，欢喜地望着眼前一堆新奇玩意儿，指尖轻轻触碰，却又不知该从何玩起，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雀跃。

谢无涯看着他安静温顺的模样，不由得想起萧珏。

如出一辙的眉眼神态，相像至极的性子，让他不禁想，萧珏幼时恐怕也是这般，心头软的一塌糊涂，越发觉得这孩子惹人喜爱。

谢无涯轻声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

“如今这时候，最适合放风筝了。”

萧归宴眸中一亮，又慢慢黯淡下去：“可是我没有风筝……”

“无妨。”谢无涯笑意轻快，“我给你做一个便是。”

萧归晏满眼诧异：“大师兄还会做风筝吗？”

谢无涯得意的说：“做风筝算什么？我会的可多了。对了，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青竹？”

萧归宴立马说：“三师兄的院子外面就有。”

两人并肩往外走，谢无涯随口问询：“你方才说三师兄？我竟不知师尊还有第三位弟子，仙门大会那日，为何未曾见过他？”

萧归宴乖乖答道：“三师兄前些日子回去处理些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回宗。”

不多时，两人来到岑岚院，院外一丛青竹长势繁茂，翠叶婆娑、枝干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