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春指尖在她发丝旁碰了碰，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我其实也好幼稚，那个时候家里觉得我读书没什么用，我没读多久就想找了个人要把我嫁出去。”

“我真的好喜欢学校，好想一辈子在这里待下去。好多同学和老师都想帮我的，但我被打得太痛了，他们还说我头发养太长妖里妖气的要帮我剪了再嫁人。

我想死也要死在学校里啊，死在最喜欢的地方多开心，不要等到他们剪我头发了我才死，那也气不到他们。我就找了个日子在寝室上吊自杀了，他们来的时候闹得很大，我看到他们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开心……”

女鬼愣了下，她眉眼间的戾气少了许多，她突然蹦出一句：“给学校添麻烦了。”

“而且我有个妹妹，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做得更绝呢？会不会不让她上学呢？”

“……”

“我们去找你妹妹，”沈芙拽起惊讶的宛春，走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找到她总能问清楚，今天小余给我的时间很长的。”

宛春妥协了，告诉她自己妹妹叫宛夏，她作为学校的地缚灵，一直没看见她，肯定是没来芗市高中上学的。

宛春凭借记忆告诉她之前自己家的方向，她们全程靠着导航一点点找人，每到一个可能的村就逮着行人问。

“你说宛xx一家？”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门口听到她们问行人的话，唏嘘地插话，“那几个老人前两年就生病去世了，那不孝顺的女儿连葬礼都不回来露面的呦，好像自己和外乡人私奔去了北边哪个城市……”

沈芙与宛春对视一眼，她立刻给老人递了瓜子，一脸好奇：“那都不露面怎么知道女儿不孝顺的，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回来了？”

老人边磕着瓜子边摇摇头：“这你就不了解了吧，那女儿葬礼过后很久每年都回来一趟祭拜的啊，就是不去她爸妈的墓上，只修了她姐姐的墓。”

沈芙告别了老人，她兴奋地拉着宛春：“那我们等妹妹回来跟她重逢，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聊！”

宛春笑着摇摇头，脸上出现释怀的神色。

她说：“其实我和妹妹也不是特别亲，就是心里会挂念。她顺顺利利我就放心了，不用非得见到她。

……谢谢你小芙，我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她身上还残留的黑气也确实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芙鼻尖有点发酸。

沈芙和宛春走到的地方太远了，回去的路上就被辛余打了好几个电话。

回到出租屋时辛余带走了宛春，等回来要给沈芙点外卖时都没有商家还营业了。

沈芙到楼下自动售货机买了两个面包在工作室里啃着，辛余最近都睡在这里，还打算给沈芙也铺个床铺。

手机很急切地振动着，沈芙看了眼——陌生的号码。

她默认是推销打来的，直接挂断。

挂断下一秒，手机又发出嘟嘟的声音，还是那个号码。

沈芙猜到什么，手指点了接听键，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听。

那边依旧先是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才是反派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哪儿？”

“在小余工作室，你在门外？”沈芙睫毛微抖，语气试探性地问他。

电话那头过了两三秒，传来一声嗤笑。

秦卫风：“哪敢，说了不能随便出现在你身边的……沈芙，你又在乱吃什么！”

沈芙还特意把手机挪远点继续啃面包，没想到秦卫风耳尖得一下子听到她这边翻动塑料包装纸的声音。

“今天工作得比较晚，吃点面包垫肚子了。”沈芙见状只能老实地回答。

“吃得惯吗？”

“肯定又没加热，我叫人给你带点你常吃的过去……”

“我吃饱了吃不下的，那你在哪里呢？”沈芙声音闷闷的，她突然很想知道秦卫风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卫风沉默了会儿，突然报了个地址。

沈芙顿时觉得十分熟悉：“这不就是辛余的小区吗？”

“不是说了离你工作的地方近点嘛？”秦卫风语气放缓，“累了你能过来休息的，不用等太久。”

沈芙抿着唇小声道：“那我过来呗，你等我好不好？”

“………”

秦卫风似乎有些惊讶她还会主动回来，喉咙滚了滚，扭捏地回答：“鬼本来就不用睡的，你要来就来，至少我这里有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