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过她吗……也有可能是太靠近学校导致的……”辛余说话间把桌子上一些法器拿到包里，“她叫宛春，因自杀死在了芗市高中，所以成了学校的地缚灵，当年其他地缚灵怨气消解完都转世了，只有她还在。”

辛余叹了口气：“再不转世她就要灰飞烟灭了，我和真羽才去那里把她收了帮她转世。”

灵魂不转世的话会灰飞烟灭吗……

沈芙仔细一瞧名为“宛春”的游魂，才发现她的身形时不时虚化，看着真的快要消散了。

辛余说了些注意事项把满足宛春遗愿的事交给了她，离开前她又嘱咐了一句：“就算没办成也没事，她很配合很愿意投胎离开的。”

所以愿望就简单到陪宛春到处逛逛，让她开心些就行。

一人一鬼在屋子里待了挺久，沈芙还是忍不住问：“宛春那天在学校是你吗？你说不要去是想提醒我什么……”

女鬼恬淡地点点头，她看了沈芙很久才说：“那只鬼真的很厉害，我以为你被缠上了肯定凶多吉少，但是你好像也应付得来……”

沈芙大概能猜到宛春说的是谁了，宛春言语甚至把她当成能驯服厉鬼的大师，沈芙打着哈哈终于跳过这个话题。

辛余嘱咐过她不能让宛春离开自己身边太久，沈芙小心翼翼地握住宛春的手：“小春你想去哪玩，我知道芗市有家新开的滑雪场！”

“去学校吧，再去看一眼。”宛春眼眸亮亮，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按理来说，地缚灵就算不恨困住自己的场所，至少也是不喜的。

没想到眼前的女鬼却很喜欢学校。

再回到芗市高中，学校门口有个老保安昏昏欲睡地管着大门，这次沈芙塞了点钱就能从大门进去了。

宛春作为这里的地缚灵对学校的一切都很熟悉，挽着沈芙的手和她聊学校的旧建筑。

一些细节比沈芙记得还要清楚。

——一开始我只能在那一个寝室里困着，那里只有我们几只鬼，我们都把对方的出生年月到偶像到擅长哪门学科讨论得清清楚楚的了，很无聊。

——我搬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这个寝室的恐怖传闻了，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觉得这里有点冷。

——我那个时候的宿舍和教室都在坡上，食堂特别难跑，我头发又长，总有一两天饭不吃了直接跑回寝室洗头。

女生宿舍楼肯定不能走上去看了，但宛春飘着上去拿了什么下来。

“你看，这么多梳子都是我用的，”宛春笑眯眯的抱了几把沾了灰尘的梳子给她看，“我一开始只能捡捡学生们忘了带走的梳子用，后来辛余能看到我之后给我买了把新梳子。”

沈芙掏出湿巾给看起来最新的那把梳子擦得干干净净，宛春果然高兴得接过梳子给自己梳头发。

发丝梳着梳着变得很长，像是块发丝制成的蚕茧，要将宛春整个淹没。

“小春，小春！”沈芙胆子颇大地轻轻拉着垂下来的发丝，总算把宛春叫回现实。

宛春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捧着宝物搬两只手把梳子按在心口的位置：“……我真的好喜欢学校，在这里读一辈子书就好了。”

她顿了顿，平静地告诉沈芙：“谢谢你小芙，我的遗愿已经了结了，回去找辛余吧。”

可是看着眼前纤瘦的女生，她总觉得她多么留恋这个人间，多想好好生活下去。

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自杀了呢？

沈芙摇头，伸手牵住女鬼冰凉的手：“小春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明明这么眷恋人间……”

原本服服帖帖披在女鬼身后的黑发疯长，缠紧了她的腰，越缠越紧。

沈芙愈发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宛春浑身发抖，淡淡的黑气散逸开来。

沈芙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手无意识地颤抖着。

女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她歉意地收回自己的发丝，手僵硬地动了动，扶住她。

宛春抿唇，黑发下的面颊带着无限的哀伤提醒她：“小芙，以后不要太随意问起我们的死因，想起来的时候连当时的痛苦都会复现，我差点控制不住了。”

沈芙按着自己腰上那圈痕迹，脸色疼得立时煞白，她紧张兮兮地回复：“好吧好吧，那我们回去吗？”

也是辛余太匆忙忘记提醒她，沈芙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就敢和一只怨气不少的鬼在一起玩。

之前沈芙看她的目光总是直勾勾的，情绪不加掩饰，现在都有点怕自己了。

宛春心里有些懊恼，她执拗地掰正沈芙的脸颊，又道歉：“对不起小芙，我也不知道控制不好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死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软白的脸颊突然贴上这么冰的手，沈芙有点发懵，但还是说：“不想聊的话真的没关系小春，本来就是我没考虑好就问了。

你能不带遗憾地去转世怎么样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