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是节约。”

她面无表情地纠正完，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接这句话。

不行，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道歉了！

风露毫不犹豫地绕过两人，快步冲进了公寓大门。

“你果然不住这里吧！”小辫子少年在背后喊。

她头也没回。

三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一溜烟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

刚才，她脸红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人，被他一句话说得红了脸，还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是节约”。

三玖低下头，把耳机往上推了推，遮住了微微发热的耳尖。

……原来她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　＊　＊

风露迈着急促的步伐冲向电梯厅，心跳得厉害，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五月应该已经比她先上去了。更何况，楼下那群不知是朋友还是敌人的家伙，谁知道会不会又来干扰她？

当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时，果然看到了五月的身影——可惜，他所乘的电梯门已经缓缓闭合。

糟糕！

正当她心中涌起一股懊恼时，余光瞥见另一部电梯刚好抵达一楼。她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迅速按下目标楼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

风露盯着跳动的数字，在心里飞快地排练：先道歉，再说明身份，语气要诚恳，表情要……

她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面无表情。

……表情就算了。

26、27、28、29、30。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风露几乎是冲出去的，直奔五月所在的方向。

那边，五月正站在门口，似乎正要开门进去。

听到动静，他微微一怔，转过头来，刚好和风露急切的目光撞上。

他皱了皱眉，眼神里先是错愕，随即迅速染上不悦。

“……上杉风露？”他认出了她，脸上的防备也随之加深，“你来干什么？”

总算追上他了。

风露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脸上泛着运动后的微红。

“昨……昨天的事，”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我很抱歉。”

五月神情一顿。

他没想到她追了一路，追到家门口，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可他很快又冷淡下来，沉默了几秒，语气淡淡地说：“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没空听。”

他转身，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等等！”

五月的脚步一顿，语气中透出不耐：“还有什么事？我的家庭教师马上就要来了，我没时间——”

“——那位家庭教师，是我。”

空气静了一秒。

五月整个人愣住了，深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结巴道：“……你说什么？”

“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风露语气郑重，表情认真，又补充了一句，“正式的。有合同。”

五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面色骤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退一步，坚定道：“我拒绝！”

绝对不能让他拒绝！不然五倍工资就泡汤了！

“我也想拒绝啊！”风露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风露叹了口气，眼神无奈地看向他：“可这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所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履行这份工作。”

她说着，缓步走近，目光坦然，语气柔和却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动摇的事实。

她只是想让他好好听自己说话。

可五月被她的气势逼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风露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红得很明显，连耳尖都染上了颜色。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你是不是……在紧张？”

“谁、谁紧张了？！”五月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声音都破了音。

他慌乱地往旁边一侧身，想从缝隙里溜走。

“啪。”

风露下意识抬手，撑在了他身侧的墙上，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跑。”她说，“我还没说完。”

语气平平的，像在课堂上叫住一个想提前溜号的同学。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怕他又像中午那样，一句话不听就走掉。

可对五月来说，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

五月整个人僵住，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喂……你、你干嘛？”

她就站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她刚跑完一段路，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轻轻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和昨天在食堂闻到的，是一样的味道。

五月一动都不敢动。

昨天在食堂，她平静地说“现在有了”，平静地说“骗你的”，又平静地叫他“小少爷”。

昨天下午在教室，她冲他笑着挥手，他却装作没看见；今天中午，他还故意说了一句“坐满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记恨，会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可她追了他一路，追到家门口，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风露微微抬起头，声音放轻了，“不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

她直视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干干净净的，只有认真。

“请多指教，五月。”

——五月。

不是“中野同学”，也不是“小少爷”。

是五月。

五月的脸彻底红透了。

他不自在地别开脸，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声音透过指缝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慌乱：

“……让你这种女人做我们的家庭教师……我、我无法接受！”

风露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眉头微挑：

“——我们？”

正当她困惑之际，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四个身材颀长的少年从电梯里依次走了出来。

熟悉的面孔接连映入眼帘——

中午那个自称“一花哥哥”的粉发少年，刚才在楼下拦住她的两个男生，还有那个一路跟到更衣室门口的笨蛋四叶。

“哦？这不是那位有点凶凶的优等生同学吗？”一花眯起眼睛，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啊！那个痴女！”二乃毫不客气地喊道。

“二乃，你不能这么武断吧……”三玖语气平静，视线却落在风露身上，没有移开。

“上杉同学！”四叶兴奋地挥了挥手。

风露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了看依旧被她圈在墙边、脸红得快要冒烟的五月，又看了看眼前四个高得离谱、帅得离谱的男生。

大脑当场宕机。

她的手还撑在墙上，忘了收回来。

“你们……”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语气难以置信，“难道是住在一起的同级生友好五人组？”

五月这才终于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他竟然还被风露困在墙壁之间。

他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猛地抬手推开风露。动作很急，力道却放得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然后，他迅速退到四人身边，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沉声道：

“不，我们是五胞胎兄弟。”

五胞胎？！

风露彻底傻了眼。

她看看五月，看看一花，看看二乃，看看三玖，再看看四叶。

五张脸。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没有数错。

她的学生，不是一个……

而是五个？！

还是五胞胎？！

……她的未来，瞬间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