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感知到不好,自从他和孟行之分开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而自己这段时间注意力都放在景珩身上,自然也没有想到,而现在听韩越决这么一说,才猛然发觉不对。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昭想上前质问,但又被铁链锁住,没法上前,“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死了。”韩越决不甚在意地甩甩袖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铁链被沈昭弄出声响,她死死盯着韩越决,眼眸里似要喷火,怒气冲冲道:“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韩越决听到沈昭让他去死的消息,不禁又兴奋起来,眼眸里还冒着红光,他站起来,走到沈昭面前,蹲下身平视沈昭,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死?”韩越决嗤笑一声,“十七,你都还没有做我的皇后,我又怎么会死。”
沈昭听闻,像似听到了多大的笑话,她眼瞳睁大,盯着韩越决,一字一句道:“绝不可能。”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韩御决俯身伸手碰了一下沈昭的脸,沈昭立马转到一边,他也不气恼,“我未来的皇后,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何况,你都没有看着我建造一个新的王朝,一个没有景国王室的皇朝,我要改革新政,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天下所有人跪在我的脚下,对我俯首称臣,届时,我便会向天下人宣告你的身份。”
“至于御王,那就杀了。”韩越决补充道,“我知道那是你心上人,所以会留个全尸。”
沈昭不想理会韩越决荒唐的想法,索性便不搭理。
韩越决也不在乎,转身离开,在关上门后,对着下人说:“好好照顾我未来皇后。”
下人点头,“是。”
韩越决走后,沈昭睁开眼,“时日不多了,她要想办法出去,也不知道子煦那边怎么样了。”
皇宫。
景珩穿着银色铠甲,提着剑杀上朝堂,他被将士围在中间,铠甲被刺穿,胸膛处不断滴血,脸上也有几道血痕,反而给他增添了异常的美。
景珩管不了那么多,他回头看了眼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如今只觉得讽刺至极。
“御王殿下,我等敬重你,若你现在放下刀剑,我等留你全尸。”
景珩回头轻蔑地笑了声,声音狠厉得像寒夜里的冷风,“有本事,就来取我的命。”
将士立即做出战斗状态,“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刚落,双方陷入混战,景珩因一直在车轮战,再加上之前的伤还未痊愈,刚刚又奋力拼杀,早就消耗了不少体力,很快,景珩就落下风,他撑着剑站在长阶上,身后的铠甲在日光下熠熠光彩。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再回想到他这一生的来时路,身影落寞却不悲凉,不由地大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景珩竟落得如此下场。”
又想到沈昭,景珩心里生出无限不舍,最后他看着不断逼近的将士,喃喃道:“昭儿,算我食言了。”
一名将士正打算刺穿景珩,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长剑从空中一跃而来,直直将将士的剑撞击,然后刺入旁边的墙壁。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景珩怔愣在原地。
慕卓光快速走上前,单膝跪地说,“臣救驾来迟,还望御王殿下恕罪。”
话闭,慕卓光身后的众将士齐声道:“末将救驾来迟,还望御王殿下恕罪。”
景珩看着面前的众将士,仍不敢相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缓了一会,才说,“起来吧。”
等众人起身,景珩缓慢站起来,问道,“慕侯爷怎么在这?”
还不等慕卓光回答,慕呈抢先一步道:“当然是我喊来的,虽说我父亲告老回乡,但是还留了一手,手上有虎符,能调动军队。”
“王爷,先不说这些了,你去办你的事。”慕卓光抽出宝剑,目光一一扫过,说,“至于他们,交给末将来处理。”
景珩捡起地上的剑,很轻地笑了声,“那就交给侯爷了。”
说完,景珩一步步踏上长阶,他走过长阶无数次,却从未像今日一般寸步难行。
终于,景珩走到景仁殿前,踏入殿内,望向帝王,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后,帝王说,“子煦,你来了。”
语气和平日无异,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自己的好兄长。
若不是下面再发生激烈的打斗,景珩都要相信了。
帝王景瑞自顾自地说,“朕就知道你会来的,朕等你许久了,自从听到你战死的消息,朕就寝食难安,始终得不到安宁,你在时朕惶惶恐恐,你死了朕也不得安生,说起来,朕从未与你说过这些,你明白朕猜忌你,所以你上交兵权,可是你知道外面的这些人是怎么说的吗?”
提到这些,景瑞明显情绪激动,“说朕这个皇位的不配位,应该由你来做,父皇在世时,你便是他最宠爱的皇子,就连临死前念着的人也是你,而我陪在他身边多年,努力多年,只是想让他多注意我一点,结果,还是他还是照样不关心,甚至连皇位都是你让给我的。”
景瑞越说越上头,连皇帝的身份都不顾了,大声咆哮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凭什么朕就要接受你的施舍!到底凭什么!!!”
景瑞伸手指着景珩,脸上青筋显现,眼睛瞪着景珩,“我恨你,景珩,所以我要杀了你,包括你一手建立的百城军,我要洗刷你们在我身上的耻辱。”
恨意之大连称呼都忘记改。
景瑞一口气说完,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景珩,嘲讽自己,“结果,还是没把你杀了。”
景珩质问道:“你恨我,你可以冲着我来,为何还要诛杀百城军?!他们为景国立下汗马功劳,是景国的大功臣。”
“因为他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那皇后娘娘呢?那些无辜的百姓呢?为什么要相信韩越决?为什么纵容韩越决残害地方官员?甚至放火烧成!”
景瑞冷笑两声,说,“那是因为百姓说你才是天下之主,他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那朕为何不能杀了他们。”
景珩肩膀发抖,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因太过用力,牵动到伤口,血不断地冒出来,滴落在地。
他嘴唇发白,颤抖道:“你听信奸人谗言,罔顾是非,残害忠良,不顾百姓性命,你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上。”
“你要谋反?”
景珩带着嘲讽和讥笑道:“你都给我安了个谋反的罪名,我若是不谋反,岂不是对不起你。”
景瑞盯着景珩,说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来人,把御王景珩拿下。”
景瑞说完,没有一个将士出现。
景珩见此嘲讽他,“你身后空无一人。”
景珩提着剑,一步步逼近景瑞,说,“今日我就要为百城军报仇,为残害过的官员报仇,还有你残害过的百姓报仇。”
景瑞没想到景珩真的提着剑逼近,毕竟景珩一直很尊敬他,他突然慌了,说道:“你竟敢弑兄?!”
景珩讥笑,“皇兄,你都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了,我为何不敢杀你,何况,我今日若放了你,那你会放了我吗?”
不等景瑞说话,景珩便说:“自然不会,皇兄只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赶尽杀绝,既如此,我又怎么能放了你。”
景瑞还想说话,下一秒,剑就刺穿他胸口。
血溅到他脸上。
这时。
外面刚好结束,慕卓光进来,看到景瑞倒在一旁,人已经死了。
“我还以为王爷会对他留有一命。”
“现在还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何况,我身上系着的也不单单只是我一人的性命。”
慕卓光提剑立在一旁,说,“王爷高见。”
“现在众将士还有多少人?”
“不到三千人。”慕卓光补充一句,“不过,都是精悦,请王爷放心。”
“虎符在哪?”
慕卓光从怀中拿出虎符,递给景珩。
景珩接过来,走到殿外,站在长阶高出,举起手中的虎符,大声道:“众将士,本王与你们同在。”
长阶下,众将士齐声高呼:“末将誓死跟随御王殿下。”
景珩见此情形,心中也有了几分把握,“传令。”
“末将在。”
“传本王命令,诛拿韩越决和一众党羽。”
“末将领命。”
等慕卓光走后,慕辰说,“子煦,你的伤?”
“无碍。”景珩问,“昭儿有与你联系吗?”
“没有。”
“那应该是在韩越决那。”
慕辰担忧道:“那会不会拿御王妃要挟你?”
“昭儿会有办法,我相信她。”景珩转头问,“景华呢?”
“放心,她在安全的地方。”
景珩点点头,“嗯。”
一个时辰后。
和韩越决有关之人,全部被捉拿跪在地上,景珩俯视瞥了一眼,发现没有韩越决的身影,明白他已经逃跑了。
慕卓光大步走向前说道:“启禀殿下,已将韩越决的叛党全部拿下。”
景珩听完后问,“可有看到御王妃?”
“并没有。”
景珩听到没有沈昭的消息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强压下去心里的燥意。
忽然,一个身影越至身后,拍了一下景珩的肩,“子煦。”
景珩转头,惊喜的看着沈昭,心慌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沈昭白皙的手腕上,现在布满了青紫的痕迹,眸底杀光乍现,轻轻摩挲手腕,心疼低头询问道:“怎么回事?”
“无碍,只是韩越决为了防止我逃跑,拿铁链造成的。”沈昭说完,又补充道:“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景珩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摩只好按耐住想将沈昭抱在怀里的欲望,看着脚下的众将士,命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全力搜查韩越决,必要时刻,可以杀之。”
“是。”
突然,一道声音从后侧方传来,来人身穿墨褐色长袍,头戴衣冠,整个人干净整洁。
韩越决挟持景华从后方走出来,丝豪不惧怕,“御王殿下,好久不见。”
慕辰一看到景华被韩越决用刀抵着脖子,心一下子就慌了,脱口而出:“景华!”
景珩盯着韩越决,脸上虽没有表情,但眼眸却簇了一层冰,冷声道:“放了她。”
“放了她?”韩越决对景珩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御王殿下,她的父皇可是杀了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军队,甚至还想杀了你,你不感激我要杀她,却要求我放了她。”
说到这,韩越决嗤笑道:“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呐。”
景珩高高在上地俯视韩越决,像在看一个不起眼的东西,睥睨道:“你没资格评判本王做事。”
韩越决听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们皇室的人果然全是伪君子。”韩越决突然低头凑近景华,在她耳边挑拨说:“你的皇叔杀了你的父皇,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景华哼了一声,斩钉截铁道:“我皇叔是不会杀我的,你要杀就杀,休想挑拨我和我皇叔的关系。”
韩越决怒极,正要杀景华时,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箭从空中袭来,直直地刺中他的胸口,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城墙上的红衣少女,身后的风吹动少女的裙摆,他想起她的箭术在无痕阁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没想到有一日会射向自己,随既嘴角浮出微笑,淡然的倒了下去。
沈昭拿弓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她看着韩越决的尸体,没有任何表情,她终于为自己报了仇。
半晌后,她放下弓,对着景珩说:“这样子不就解决了么,何必跟他说那么废话。”
景珩虚心听沈昭教诲,“夫人说的是。”
这边,景华获救后,仍怔愣在原地,身子僵住,一动不动。
慕辰看她这样子,以为她吓傻了,抱住她,不断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景华晃过神,一把推开慕辰,“你干什么?”
慕辰茫然道:“你吓到了,我安慰你呀。”
“你才吓到了呢,我那是对昭儿的箭术深感崇拜。”
“既然你这么崇拜,不如和我一同练箭怎么样?”沈昭走过来问。
“啊。”景华讷讷地说,“不用了吧。”
“你以后和昭儿一同练。” 景珩看着景话脖子上的伤口,问“除了脖颈,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这么弱,是应该多练,省得以后再被人抓走。”
“不是,皇叔,不用了吧,我这身体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就更应该练了。”景珩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景华哭唧唧地看向慕辰。
慕辰无奈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
沈昭转过头,摸了一下景华肩膀,“放心,无非就是练十二个时辰,然后卯时起床而已。”
景华听完后,更哭唧唧了。
三个月后,韩越决叛党全部流放充军。
贞元十六年,先皇病死,由御王景珩继承皇位,改国号为陵。
景珩身穿赤红龙袍,头戴冕冠,腰间束着黑色腰带,腰上佩戴上好的玉佩。
沈昭身穿赤红凤袍,头戴凤冠,头上两侧分别用精美的步摇点缀,耳朵和脖子上带着用珠宝制成的耳环和项链,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尽显皇后威仪。
景仁殿门口,景珩牵起沈昭的手。
沈昭微微一笑,“以后这天下,我陪你去看。”
“好。”
身后是漫天纷飞的大雪,簌簌地下着,雪落在两人头顶,银装素裹了一地。
正前方是新的旅程,而这次两人将紧紧握住彼此,一同踏上。
【正文完。】